张毅连忙一边换扶住老人家,一边小心取出纸卷,在案上徐徐展开。
只见偶见虫蛀痕跡的绢帛上,密密麻麻记载著二十余味药材的炮製之法,硃砂批註的“治心脉滯”四字艷如新血。
陈老爷子和陈子聪也围在一旁,紧紧地盯著纸卷上的文字细细查看。
“这果然是我陈家失传已久的《六合通脉散》!”看了半响后,陈老爷子突然肯定道。
陈老爷子的手指颤抖著抚过绢帛边缘的虫蛀痕跡,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祖父临终前总念叻这张方子,说曾祖光绪年间在太医院当值时,曾用它救过醇亲王的命...只可惜曾祖出事之后,家族的这张方子就失传了。”
他忽然转身抓住张毅的手腕,枯瘦的指节进发出惊人力度:“多亏了你,才能让这张失传已久的方子重见天日!看来这便是天意,这张方子我抄录一遍,之后便赠你了。”
“陈老爷子,这怎么使得?这可是你们陈家祖传秘方。”张毅连忙推辞道。
陈老爷子执地摇头,白鬍子隨著动作轻轻颤动:“小张啊,这方子在我家藏了百余年却无人知晓,偏偏在你来时才重见天日,你说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这味·雪胆需用绍兴女儿红蒸製九次..:”他转身取出纸笔,边写边解释,笔锋在“麝香”二字上突然顿住,“现在市面上的麝香多是人工合成,这上面写的要用川西高原的野生麝香囊才行。”
“原方你带走。”很快,老人將誉写好的药方珍重收好,隨后將古方原卷递给张毅,“这上面很多药材在如今都难得一见,这抄本我就留著给子孙当个念想。”
陈子聪凑近细看古方,眉头渐渐拧成结:“爹,您看这血竭的批註一一'必取暹罗麒麟血竭,色如硃砂者为上』。”他指著绢帛上褪色的硃批,“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都是云南血竭,药效差著档次呢。”
他翻到另一页,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野生麝香...现在国家明令禁止猎捕林麝,上哪找去?”
手指无意识地摩著“忌铁器”三个小字,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明显的失望之意,“这方子.::怕是没指望了,看来只能当传家宝供看了。”
言下之意,这古方功效虽好,可现代条件下难以復刻。
陈老爷子闻言,枯瘦的手指突然紧拐杖,青筋在苍老的皮肤下豌凸起,
“老爷子和陈叔先別急。”张毅轻轻捲起绢帛,阳光透过窗根在他指间投下细碎光斑,“我倒认识寧城生物医药的研发团队。”
他指尖点了点药方末尾的君臣配伍图,“看通过现代技术,能否將这道古方开发成治疗心肌缺血的新型中成药。”
陈子聪猛地抬头,眼镜片后的眼晴骤然亮起来:“就是那个正在研发抗肿瘤新药的寧城生物医药?他们去年刚拿到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专项资金!”
他激动地转向父亲,“爹,这个寧城生物医药,目前在钱塘省的势头很猛,说不定真能成功..”
“嗯,如果能成功开发成中成药,那未必不能再现六味地黄丸、藿香正气水、归脾丸、逍遥丸那样古方改制中成药的经典。”陈老爷子闻言也很是动容,他提到的这些现代著名中成药,正是由古医书中的方子改制而成。
“陈老爷子,既然这方子您交给我运作,咱们得把话说在前头。”张毅想了想,直言说道。
“我先拿这个古方找寧城生物医药的研发团队去看一看,如果能改制中成药的话,后期利润所得,咱们七三分,你们分得三成,陈家祖传的方子不能白用。”
给陈家父子提出利益分成的事,张毅自有盘算。虽然二人口头將这张方子赠送给他,但两人手上还有抄本,为了避免以后產生纠纷,他决定把规矩立在前头。
老爷子闻言笑道:“小张你这人讲究!”
“不过三成太多了。”陈老爷子授著白鬍鬚笑道,“这方子虽说是祖传的,可要不是你发现夹层,怕是要永远埋没了。”他转头看向儿子,“子聪,你说是不是?”
陈子聪也顺著话头道:“张先生开口就给三成,確实厚道得过分了。”
“这样。”老爷子突然拍板,“这张方子是因为你才重新现世的,这份情我们陈家得认,这张方子以后的利益,我们只要一成半。”
张毅闻言郑重道:“那就按您说的办。等首批临床数据出来,我亲自带团队来给您报喜。”
隨后,三人就《六合通脉散》的原方使用一事上,擬定了一个合作备忘录。
约定后期药方產生的后续利润分成,由张毅享有八成半,陈家占一成半,如此双方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