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加入组织后,便对洪门的歷史渊源和架构有了一番了解。
他自然知道,四二六即洪棍,是洪门中的高级职位,通常被视为元帅或护法级別的头目,负责执掌刑罚、军事指挥或会眾言行考核。
据说某位清末时期的孙姓伟人加入组织的时候,便被任命为这一职位。
张毅注意到司徒先生说完后,眼神变得深邃,仿佛透过这枚钱幣看到了遥远的往事。
“光绪二十三年,义兴公司在南洋设立分堂时,总会特意铸六枚信物幣予以祝贺。”司徒先生突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追忆,“这一枚,应该是当时的洪棍”的身份象徵。”
套房內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屋顶射灯的光影在信物幣上流转。
张毅敏锐地察觉到,这枚信物幣背后牵扯的,恐怕是洪门在新马地区数十年的恩怨纠葛。
“小张,”司徒先生突然抬眼,目光如电,“你可知道这枚信物现在意味著什么?”
张毅神色不变,语气沉稳:“愿闻其详。”
“四十年前义兴公司自立门户,与总堂的关係隨之转冷,两者间不再往来。”司徒先生轻轻合上木盒,“我此番南下,正是要补全总会与分堂间的联繫,重启两者合作。如今你手中这枚信物重现江湖,正是天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在璀璨夜景前显得格外挺拔:“明日会面,你与我同去。这枚遗失许久、今又重现的信物,或许能全了这段中断四十年的香火情。”
张毅闻言心头一震,他未曾想到,自己偶然所得的信物幣,竟会成为牵动洪门內部权力格局的关键棋子。
司徒先生见张毅神色郑重,出言安抚道:“小张,不必紧张。”
他缓步走回张毅面前,声音和缓了几分:“明日你只需静观其变。若能藉此契机化解旧怨,於你我、於组织,皆是善莫大焉。”
张毅会意地点头,神色从容道:“全凭司徒先生运筹。”
他心中明镜似的,以眼下局势,双方利益早已紧密相连,荣损与共。
对方这般安排,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权衡,既不会损害他的利益,又能促进双方共贏。
事情议定后,司徒先生向侍者低声吩咐几句。
不一会儿,身著传统服饰的侍者们鱼贯而入,在黄梨圆桌上摆开一席精致的粤式宴席。
在品味了丰盛的晚宴后,张毅便回到房间休息,为明天的会面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张毅隨著司徒先生来到牛车水腹地。
牛车水,即是新加坡的唐人街。
这片南洋最负盛名的唐人街,此刻正被早茶铺蒸腾的水雾笼罩。他们穿过掛满红灯笼的骑楼,脚下是百年前闽省工匠铺就的拼地砖。
拐角处“南洋义兴总公司”的烫金匾额在晨光中若隱若现,门楣上光绪年间的雕依然栩栩如生。
“牛车水这名字..“司徒先生突然驻足,菸斗指了指巷口铜铸的水车雕塑,“咸丰年间闽南人初到此处,每日要靠牛车从安祥山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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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叩响兽首门环,斑驳的朱漆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如今自来水通了百来年,这名字倒成了最地道的南洋掌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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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门开了,两人步入这所百年会馆。
会馆正厅內,数把黄梨太师椅呈扇形排开,六位白髮苍苍的元老端坐其上,目光如炬地审视著这位陌生的年轻人。
“司徒老弟,这位就是张毅小友?”首座的白髮老者缓缓开口,手中铁胆转动发出沉稳的摩擦声,“听说你手上有我们义兴的“四二六“信物?”
司徒先生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陈兄,东西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张毅见状,从怀中取出那枚精致木盒,当著几位元老的面打开盒盖。
六位元老见状,同时起身凑到跟前,仔细端详著盒中的物品。
白髮陈伯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枚泛著古铜光泽的信物幣,放在眼前查看:“这锯齿状的八卦纹与公司秘藏的图谱上分毫不差,確实是当年失踪的那枚。”
“不错,果然是“洪棍“的信物!”另一名微胖唐装老者也出言道。
白髮陈伯目光转向司徒先生,今天拿出这枚信物,你们洪门总会,到底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