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方薇清润的声音:“阿毅,今天有空吗?有个朋友对陆川的画极为痴迷,特意找到我,想托我约你见一面,你如果有意出手的话,倒不失一个好选择。”
张毅闻言,心中急速转动著。自从上次得到陆川的代表画作《城市褶皱》已经过去快一个月。
陆川斩获“约翰·莫尔绘画奖”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艺坛。这位新锐画家的身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艺术媒体上关於他的报导一篇接著一篇。
在艺术品市场,这种势头往往意味著价格的指数级增长,毕竟艺术品的价值从来不是成本决定的,而是取决於有多少人为之魂牵梦縈,愿意一掷千金。
如今陆川的经典之作与其他四幅作品都被自己收入囊中,对方托与自己关係亲密的方薇来邀约也无可厚非。
“既然对方诚意邀约,见一面也无妨。”他手持著手机,目光转向客厅里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按著遥控器的张茉。
小姑娘穿著粉色的兔子睡衣,头髮乱蓬蓬地支棱著,显然刚睡醒没多久。
“小茉儿,”他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想不想见薇薇姐姐?”
张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遥控器“啪嗒”掉在沙发上:“真的吗?现在就去?”她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下沙发,光著脚丫就往臥室跑,“哥哥等我!我换衣服!”
张毅失笑,冲她背影喊道:“穿那双带蝴蝶结的小皮鞋,薇薇姐姐上次夸你穿它可爱。”
他继续对方薇说道:“薇薇,方便的话,我现在带小茉儿过来?这丫头听说能见你,已经衝去换衣服了。”
电话那头传来方薇的轻笑声:“当然方便,正好我也许久没见她了,心里可惦记了。”
“那行,我们半小时后到。”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几分调笑道:“那除了她,还有別的惦记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来方薇略带慌乱的轻咳:“你...你少来!路上注意安全。”
张毅听著电话那头方薇慌乱中带著羞意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压低嗓音,继续调笑道:“那就是说...除了小茉儿,还有人也在惦记我?”
电话那头传来方薇急促的呼吸声,片刻的沉默后,她小声嘟囔道:“你...你明知故问...”
张毅几乎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模样,一定是红著脸咬著唇,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正想再逗她几句,却听见臥室方向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哥哥!我换好啦!”张茉穿著粉色的连衣裙,脚上蹬著那双带蝴蝶结的小皮鞋,像只蝴蝶一样转了个圈,“你看薇薇姐姐会喜欢吗?”
张毅赶紧对著电话说了句:“我们这就出发。”然后蹲下身帮妹妹整理有些歪掉的蝴蝶结:“薇薇姐姐肯定会夸我们小茉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公主。”
掛断电话后,张茉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哥哥,我偷偷告诉你哦,薇薇姐姐的抽屉里有个小盒子,里面全是和你一起的照片呢!”
张毅闻言一怔,隨即心头涌起一阵暖流。他轻轻捏了捏妹妹的小鼻子:“小机灵鬼,偷看別人东西可不礼貌。”
“才不是偷看呢!”张茉撅起小嘴,“是薇薇姐姐自己拿出来看的,我正好看见了嘛!”
张毅笑著摇摇头,牵起妹妹的小手往外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落,將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
半小时后,张毅带著妹妹来到方薇家。她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张毅牵著蹦蹦跳跳的张茉走来,眉眼间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
“薇薇姐姐!”张茉一见到方薇,立刻鬆开哥哥的手,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去。方薇蹲下身接住她,顺势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茉儿今天真可爱,这裙子是新买的吗?”
张茉骄傲地转了个圈,裙摆上的小雏菊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是哥哥给我挑的!他说薇薇姐姐最喜欢雏菊了!”
张毅闻言轻咳一声,目光飘向別处。方薇耳尖微红,起身时不著痕跡地拍了下他的手臂:“就会教小孩子说这些。”语气嗔怪,眼底却盈满笑意。
三人走进屋內,浓郁的烘焙香气扑面而来。客厅茶几上摆著刚出炉的杏仁酥,形状精巧的小点心还冒著热气。张茉欢呼一声就要扑过去,被张毅一把拎住后衣领:“先去洗手。”
方薇忍俊不禁,带著小姑娘去洗手间。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见她耐心地帮张茉捲起袖子,打泡沫时还哼著轻快的童谣。水流声中夹杂著张茉咯咯的笑声,温馨得让张毅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小手洗乾净后,张茉乖乖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啃著杏仁酥,嘴角沾著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