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这些作品,倒是不急。”张毅將画筒轻放在红木茶案上,指尖点了点筒盖的密码锁,“周先生应该知道,陆川获奖后,他的画作行情水涨船高,这价格...”
“我知道!”周先生闻言狠狠点了点头,隨后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支票,激动地展开,上面“伍拾万元整”的字样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这是50万的定金!”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嘶哑,指尖在支票边缘留下汗湿的痕跡,“只要今天能见到真跡,尾款隨时可以支付。”
张毅的目光在支票上短暂停留,余光见到对方这样一幅势在必得的模样,隨后看著方薇一幅“看,我说什么来著?”的得意表情,和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这场交易,恐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艺术品市场的玄妙之处就在於此。在不懂行的人眼中,那些顏料与画布的组合或许一文不值:但在痴迷的藏家心里,却是值得倾尽所有也要得到的珍宝。
正如眼前这位周先生,他凝视画筒的目光中燃烧著难以掩饰的渴望,那眼神活像一位老饕面对珍饈美饌时流露出的痴迷与狂热。
张毅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当下也不多言,他直接手指在密码锁上灵巧地拨动,隨著“咔嗒”一声轻响,画筒应声而开。
当那幅闻名遐邇的《城市褶皱》在晨光中徐徐展开时,画布上扭曲的建筑线条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超现实的笔触在光影交错间跃动。
当画作完全展开后,周宏的眼神早已沉浸其中,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唯有瞳孔剧烈收缩著,將这幅杰作的每一个细节贪婪地烙印在眼底。
半晌后,直到张毅將这五幅画作全部展开时,他才缓缓从艺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像是想要触碰画作却又不敢褻瀆这份神圣,最终只能颤抖著收回。
“太完美了......”周宏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竟微微泛红,“这种撕裂感,这种压抑中的爆发......”
他指著画面上那道贯穿建筑的巨型拉链,“您看这线条的张力,简直像是要把整个城市的虚偽都撕开一样!”
张毅听著他夸张的表述,顺著他的手指往画上看去,只见那道金属质感的拉链在扭曲的建筑群中蜿蜒穿行,锯齿状的边缘泛著冷冽的光泽。
他努力想要体会周宏所说的艺术感染力,却始终无法像对方那样產生共鸣。
“或许这就是艺术鑑赏的玄妙之处吧。”张毅在心中暗自感慨,表面上却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他注意到周宏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西装袖口已经沾上了些许水渍,这位收藏家显然正沉浸在极致的审美体验中,连最基本的仪態都顾不上了。
在他思绪间,周宏回过神来,急切地转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张先生,您开价!这五幅作品我全要了,现场全款支付,我现在就签支票!”说著就要去掏支票簿,动作急切得仿佛怕眼前的画作突然消失一般。
方薇见状连忙笑著说道:“周先生別急,先喝口茶。”
周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让让地鬆开张毅,却仍忍不住频频瞥向画作。
张毅见他这般爽快,也不故意晾著他,指尖在画筒上轻轻一叩,报出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数字:“两百四十万,这些精品画作就是周先生的了。”
这个价位,是他敏锐捕捉到对方眼中那份近乎狂热的痴迷后,在昨天与方薇商定的两百万底线上,又从容地添了四十万溢价。
艺术品交易的精髓就在於此,对於真正痴迷的藏家而言,心头好的价值从来不是用成本衡量的。
周宏闻言,颤抖的手指抚过《城市褶皱》画布上那道撕裂般的笔触,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嘶哑:“值!太值了!”
他突然直起身,从西装內袋掏出支票本,龙飞凤舞地签下数字,“我现在就开支票!”
张毅见状,从文件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艺术品交易协议,笑著递了过去。
他算是见识了这些艺术狂热者的心理了,当痴迷战胜理智时,价格就变成了最不重要的考量因素。
周宏利落地在协议上籤下名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带走这些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