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告退。”
对皇后来说,点到为止即可。皇后宽宏大度,只会规劝陛下光明正大的纳了。到时候,竇玉便有机会去上门请教。
她不是想要陷害小顺的主子,而是帮他一把。
待竇玉走后,长孙皇后召见了丽正殿的总管內侍曹艺,“涇阳郡君可曾来过?”
“来过,但內侍省以您需要静养为由,拒绝了。”
长孙皇后沉思了片刻,吩咐道:“今夜將陛下请过来吧。”
“诺。”曹內侍领命。
李世民处理完政务,得到了王安的提醒,皇后相请。
他没有犹豫,很快来到丽正殿,先看了婴儿床上的李治,“吾儿类我,观音婢辛苦了。”
这话,纯属宽慰长孙皇后。
“陛下说笑,稚奴方才一月,哪里看得出来长相。陛下诸子,谁都类您。”
当皇帝的,说这种话,总是不妥当的,难道要让诸子爭储,步了陛下的后尘。
长孙皇后出言提醒后,將李世民扶著坐下,“陛下先吃一碗冷饮。”
李世民端著碗喝了一口,暑气减轻了不少,“这个竇氏,厨艺越发精湛了。
“
“竇掌膳也是得人指点,才做出了这碗冰饮。”
“哦,还有人能指导她?”李世民觉得有些奇怪,宫中的其他掌膳,远没有竇玉灵性。
当初,只有竇玉主动求学,且学成归来。他本来打算將人赐给许青山,谁知道这人真是痴情种。
长孙皇后看了看李世民,轻声道:“閒苑的人教的。”
李世民猛地呛了一口,咳嗽起来。长孙皇后连忙拿了手帕替他擦拭,又道:“二郎若是喜欢,大可招入宫来,臣妾不是妒妇。”
二郎当然知道长孙皇后不是妒妇,只是神色有些古怪,把许哲招进后宫来做什么,遗笑万年吗。
“许家可是开罪了陛下,为何不许涇阳郡君入宫见臣妾。”这个称呼,便有些正式了。
李世民拧了拧眉头,“许哲被关在了掖庭宫的閒苑里,朕这才不许李柔前来打扰。”
长孙皇后大致猜到了,“那小子可是惹了什么大祸?”
“没有。”李世民衝著王安喊道:“去把朕书房里的东西拿来。”
王安领命而去,李世民又道:“观音婢,朕小瞧了许哲,远不能把他当厨子看待。
此人来的地方,没有皇帝,人人平等。
在他看来,你我与他並无不同。
若是他散播这样的想法,其害无穷。”
长孙皇后思量了片刻,“二郎,人人平等的胡话你也信,就算没有皇帝,就能做到人人平等?”
她出生名门,父亲长孙晟在时,一家和睦。可当父亲早逝,同父异母的哥哥便將他们赶出了家门。
若非舅舅高士廉收留,一家三口还不知道命运如何。
只因母亲是“继室”,便受此羞辱。
如今,他们兄妹二人身居高位,曾经趾高气昂的长孙安业,方知悔恨,那不是真心,而是惧怕。
长孙安业无才无德,贪鄙好利,却因出身,掌管了长孙家,这算什么平等。
贞观元年,长孙安业参与谋反,她反而要顾忌挟私报復的名声,替他求情,免其死罪,只流放岭南。
“这?可那小子自有气度,不喜跪拜。”李世民在朝堂应对群臣,当然能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出些东西,许哲眼睛里的平和不似作假。
“那说明很多方面確实平等,陛下抱怨士族垄断晋升渠道,要多给寒门子弟机会,这不正是追求平等。”长孙皇后又道:“您难道喜欢唯唯诺诺的人?”
“朕不喜欢,但魏徵那样的刺头,朕也不喜欢。”
长孙皇后笑了笑,走过去攀住了李二的肩膀,“陛下不喜欢,且能容他,才是明君也。”
“若无皇后,朕不知道会犯下多少过失。”李世民由衷感嘆,“朕不知如何处置他。”
“臣妾可否去见见他?”
若是之前,长孙皇后对许哲有几分好奇,那现在,已是涨到了十分。
李世民牵著长孙皇后的手,“当然可以,只是他会说一些胡话,皇后要做好准备。”
他脑海中的为什么,总算因为忙碌而忘得差不多,皇后可千万別染上。
“二郎不妨说说。”
李世民张口便来:“皇后可知道,我们住在一个球上,这个球围绕著太阳转,自己也在转。
正对著太阳是白天,背对著太阳是夜晚。
大地有一股力拉扯著我们,所以往天上扔东西,总会掉在地面上。
据说是西方的一个蛮夷,因为苹果砸到脑袋之后,才参悟了这个道理,叫什么万有引力定律。”
也难为李世民,这些天,每夜想著为什么,记得滚瓜烂熟。
长孙皇后蹙了眉头,“他所在的地方,跟我们这里一样吗?”
“许哲说,什么平行空间,基本是一样的。他们那里以前有皇帝,只是被推翻了,那些人简直大逆不道。”
“古往今年,有许多亡国之君,不足为奇。他说的这些,谁能证明?”长孙皇后很怀疑。
不能许哲说什么就是什么,若是其心不正,岂不是浪费国力,做些无用功。
李世民当然清楚,“太史令正在印证,最近太史局的人往空中丟东西,观察会不会落地。
有的人甚至放了纸鳶,鬆开手后跟著跑。长安现在都在传,太史局的人全都疯了。”
太史局的人,很有科研精神。
“陛下,东西拿来了。”王安取瞭望远镜回来后,夫妻二人出了宫殿。
李世民调瞭望远镜,递给了她皇后,“你朝著远处的灯火看。”
长孙皇后看罢,放下放远镜,以肉眼观看,做了对比,方才明白,陛下为何要將许哲囚禁。
此人,若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寧愿毁掉,也不能留给敌人。
她举起瞭望远镜,对著天上看,星星还是那么小,“二郎,星星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观音婢,他们或许有更好的望远镜,可以观看到周天星辰。那个小子,只是一个厨子啊。”
夫妻二人对视许久,长孙皇后才道:“臣妾明日去问个清楚。”
“有劳皇后,夜深了,我们歇息吧。”李世民对皇后来了一个横抱,走进了殿中。
王安则识趣的躬身退了出去,並关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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