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了这么久,到最后,什么都没看到。”
巨人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铁黑色的盔甲被阳光照射的反光,猩红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像在审视,又像在等待。
硫磺味的呼吸从面具格柵里喷出,与山顶的风混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嘶响。
然而下一秒,巨人忽然抬头,目光直直投向天际的太阳。紧接著一瞬间,巨人像是被那强光灼痛,猛地低下头,肩甲因急促的动作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下一秒,巨人右腿屈膝,重重跪在山顶的岩石上。铁膝闷响撞在地面,背部弯曲,头盔低垂,似乎在向某个存在表达敬意。
男人被巨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心头疑惑,下意识也抬眼望向天空。然而他只看了一眼,便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头顶的苍穹中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一团白光正从那里缓缓降落。那光纯净得不像话,像揉碎了的星辰,又像这世间最为温暖的太阳。
男人身上的伤口在光球的照耀下,忽然泛起一阵暖意,掌心的血痂在光线下簌剥落,心里那些积攒了一路的疲惫、迷茫,竟像被这光一点点熨平,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安寧。
光团越降越低,渐渐显露出形状。那是一艘船,船身修长,由金黄色的纸莎草綑扎而成,船头雕著一只展翅的鹰,尾端拖著流苏般的光带,如同古埃及传说中载著太阳穿越天际的“太阳船”。
伴隨著船逐渐靠近山顶,船身的光芒慢慢柔和下来,不再灼眼。男人眯起眼,看清了船中央,那里似乎坐著一个人影。
那身影被光晕笼罩,看不真切面容,只能隱约辨出是一个少年的轮廓,隨著船身的晃动轻轻摇曳。
巨人依旧单膝跪著,头盔低垂著,猩红的光在白光中显得格外收敛,向著船中的少年表达尊敬。
而男人仍站在原地,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胶著在那艘太阳船上。纸莎草编织的船身稳稳落在山顶的岩石上,激起一圈细碎的光尘,他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此时船中央的身影才终於清晰,男人也看清楚了那船上的人影。
那是个有著棕色皮肤的少年,黑色长髮披在肩上,发梢沾著几点星光似的光斑。他穿著最朴素的原色亚麻衣,头顶金色橄欖枝条编的花环,却比任何金冠都显得庄重。
少年抬起眼,自光落在男人身上,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却又藏著某种看透世事的沉静。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頷首,仿佛在说“你来了”。
男人喉咙发紧,看著这个少年,他也似乎想起了自己究竟是谁,究竟为何要来到此处。
於是彼得如同巨人般单膝跪下,张开沙哑的喉咙询问道:“您——是——帝皇吗?”
少年却只是摇了摇头,此时的他手中正拿著一个简陋的木碗,里面盛放著一些橄欖油。
在他的船舱里还摆著四个粗糙的陶盘,四个盘子装著四种香料,分別是没药、香肉桂、菖蒲以及桂皮。
少年从一个盘子中取出了一些没药丟在碗中,並且用一根木杵將没药捣碎与橄欖油混合在一起。
少年一边处理著香料,一边轻声的回答:“我不是他。
我只是他拋弃的人性,遗弃在亚空间的部分人格,如果你愿意,可以称呼我为————
星辰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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