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回头,没有告別,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
彼得在荣誉卫队的追隨一下,大踏步走向一架雷鹰运输机,就在他即將踏上登机梯时,一阵急促的呼唤声穿透了机械的轰鸣。
“彼得大人————彼得大人————”
彼得被这声音吸引,停下脚步,扭头望去。
只见广场边缘,一个身著淡紫色希顿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跑来,脚踩的凉鞋与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是记述者萨福,她原本盘起来的满头银髮在风中凌乱,曾经挺拔的身躯如今已有些佝僂,岁月在她脸上刻满了皱纹,却掩盖不住那双绿色眼睛里的急切。
她跑到彼得面前,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髮髻散开,白髮披散下来,像一蓬雪。
抬头时,浑浊的绿色眼瞳望著比之前高大了许多的彼得,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断断续续:“彼得大人,我听说————您要离开了————”
彼得低头看著这名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凡人女性说:“是的,小萨福。”彼得的声音放得儘可能柔和,像对待一个晚辈。
儘管心里早已猜到答案,萨福还是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著一丝侥倖:“那大人,您这次————要多久回来?”
彼得的目光掠过她满天的白髮,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萨福,我这次不会回来了。我將战斗至死。”
萨福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说自己可以跟著去,想求他活著回来。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声哽咽。
她太清楚自己的无力了,一个行將就木的凡人,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如何能跟上星际战士的步伐?
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泪水,从浑浊的双眼中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服。
“大人————”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
彼得看著流泪的萨福,两百多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颤抖的少女变成一个佝僂的老人,也足以让一段萍水相逢,变成一种超越身份的羈绊。
彼得单膝跪下,巨大的身躯在她面前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广场上的风。
彼得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別哭,別哭,小橄欖。”
“大人,不要离开我们————”萨福的话语近乎恳求,抓住彼得的手指。
“有些仗总要有人去打。我们战死,为的就是让你们活著,让你的儿子女儿,让你的孙子孙女,能在阳光下奔跑,能在和平里老去。”
紧接著彼得弯下腰,用那厚重嘴唇,轻轻亲了亲萨福的额头。
“回家吧,萨福。”
彼得站起身,声音里带著最后的嘱託:“去拥抱你的儿子女儿,去陪伴你的孙子孙女,去度过你余生的每一天。”
说完,彼得转身,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雷鹰运输机的登机梯。巨大的身影消失在机舱门口的瞬间,雷鹰的引擎发出轰鸣,尾焰將地面的尘土吹得漫天飞舞。
萨福站在原地,望著雷鹰运输机升空,与其他穿梭机一起,向著轨道上的舰队飞去。
广场上的穿梭机全部升空,堡垒修道院中教堂的钟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雄浑的钟声迴荡了十三声,为远征的战士们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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