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试图解释神諭时,嘴里都像被塞了一团棉花,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但此刻,这四个字说得极其顺畅,没有丝毫阻碍。
阿尔特缓缓点头,“这间教室被联邦安装了特殊的屏蔽装置,可以隔绝信息污染,所以在这个小空间里,你们可以隨意谈论和神諭有关的內容,不会有任何限制。”
她看向韩启,目光变得深邃,“把你的神諭名字,和具体的能力,全部告诉我。”
韩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个能力,我只使用过一次。”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大概的效果是……能將任何模糊的,具备多可能性的结局,强制分割为两种极端的对立状態。”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比如將『重伤』,变为『完全健康』,或者……『死亡』,没有中间態,没有概率,只有非此即彼的两种极端。”
阿尔特眼中浮现出一抹极淡的伤感。
她看著韩启,像是透过他,看到了某个早已消逝在时光深处的影子。
她忽然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还有一个姐姐,是不是?”
韩启的神情骤然一变。
那双总是半眯著的,懒洋洋的眼睛,在听到“姐姐”两个字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低下头,“对……她在之前覆世之雨的时候,牺牲了。”
阿尔特看著他,缓缓说出一句让韩启浑身一震的话:
“她並没有死,你肯定还会再见到她的。”
韩启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著,似乎想问什么。
但阿尔特没有给他机会,她移开了目光,像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
她看向伊莱恩,“你呢?你的神諭叫什么名字?”
伊莱恩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声音清冷地吐出四个字:
“死亡已死。”
阿尔特微微頷首,“你是我一路带著去往旧州的,对於你神諭的能力,我早就有所了解,【死亡已死】的確非常符合你的能力,如果就连『死亡』这个概念都走向了死亡,那么世间眾生……是否就可以获得永生?”
她语气忽然变得严肃,“究竟是『活著』的永生,还是在『死亡』中永生?这一点,需要你自己去感悟,如果你的理解出现偏差,能力施展时,也会跟著出现偏差,神諭不会纠正你的错误,它只会忠实执行你的『认知』。”
伊莱恩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阿尔特又转向南希·哈维。
南希·哈维盘腿坐在虚无的黑暗之上,素雅的道袍纤尘不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仿佛已经入定。
感受到目光,她睁开眼,“我的神諭,名为【时序终时】。”
阿尔特点点头,目光里多了一丝凝重,“你的神諭最为特殊,因为它原先並不属於你,为了將这一份珍贵的传承以特殊的方式保留下来,最终……他们选择了你,所以,和他们相比,你每一次使用神諭,付出的代价都將是不可逆转的,这一点,你要时刻牢记,你的能力,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动用。”
南希·哈维淡然地点了点头,声音空灵而平静:
“我知道,我已经付出过一定代价了。”
她顿了顿,嘴角甚至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人类本来就没有几年可以存在了,所以我少活一些时间……也没什么关係。”
阿尔特最后看向方白。
“方白,你觉得,自己的神諭会叫什么名字?”
方白盯著脚下的影子,声音带著一种连自己都不確定的迷茫:
“我也不知道……但或许,叫做【影响力】。”
“【影响力】?”阿尔特挑了挑眉。
“嗯。”方白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就是可以让一切事物……按照我想的方向去发展,我能知道的只有这些,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从没有真正发动过神諭的能力。”
阿尔特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就如同我想的那样,苦修会拿走了你和神諭之间某种关键的连接物,这会让你开发神諭的过程,比其他人困难许多。”
“一会下课,我想想办法,下午如果想到办法,我会单独给你开个小灶,或者,我可以去找苦修会的人直接帮你问问,虽然他们不一定会说,但应该会给点提示。”
阿尔特收回目光,看向拥有神諭的四人。
“你们现在就把神諭当做是sss级天赋,但你们的天赋甚至连初解都没有完成,想要走到完全解放的程度,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路,最终能用神諭所达到的效果,也將远远超出你们的想像。”
她抬起手,虚虚一握,仿佛要攥住什么东西。
“那一份力量,你们只是负责『激发』的容器,它们真正的来源……是久远歷史之前,那一尊尊已经消逝的古之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