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暴风城陷落
兽人的总攻在黎明前发动。
围城之后的第五天,凌晨。
瞭望哨上的士兵最先看到了东面山脊线上亮起的火光。
但那不是日出。
那些光点是兽人手上的火把,在夜色里排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弧线,从明镜湖一直延伸到那条通往北郡修道院的小径。
第一波石弹落在城墙上时,天还没有亮。
轰鸣声从东面传来,然后是北面,然后是西面。
三个方向同时开火。
石弹砸在城墙垛口上,碎石和粉尘像浪一样泼下来。
一块磨盘大小的花岗岩击中中段塔楼的外墙,砸出一个能钻过人的豁口。
“散开!快散开!”安度因·洛萨的声音从城墙中段传来。
在投石车的轰击下保持密集队形约等於送死。
士兵们沿著胸墙散开,各自寻找掩体。
炮击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然后停了。
城墙下传来一阵奇特的声响。
那声音很难形容,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潮水”。
但那不是流水,而是肉体。
成千上万个喉咙同时发出吼叫,成千上万双脚同时踩踏地面,所有声浪堆叠在一起,从城下翻涌而上,灌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绿潮涌了过来。
兽人步兵冲在最前面,他们身后是举著云梯的苦工,再往后是穿著长袍的邪能术士。
术士们在距离城墙大约两百步的位置停下,绿色火焰在他们手中凝聚成形,隨即砸向城墙。
那些邪能法术的作用和投石车差不多。
它们像酸液一样渗进石块的缝隙,接著小范围炸开。
每一次炸开,城墙上就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几十个、上百个这样的孔洞连成一片,再被投石车的石弹砸中,整块墙体就会崩塌。
第一道缺口出现在黎明时分。
西南方城墙的外层砌石被整块掀飞,露出內里的夯土,紧接著夯土也被炸开,形成了一个约三臂宽的豁口。
兽人步兵像闻见血腥味的鯊鱼,朝著豁口疯狂涌去。
洛萨已经赶到了那里。
他堵在豁口最窄处,手中的双手剑顺势劈下,第一个衝进来的兽人士兵当场被劈成两半。
鲜血溅在豁口两侧的断石上,还没等血跡顺著石面流到底,第二个兽人已经扑了上来0
“列阵!”洛萨吼道,“挡住这个缺口!弓箭手就位!”
他的近卫们在豁口两侧列成楔形阵,长矛从盾牌的间隙中捅出,每一次抽回都带著鲜血。
弓箭手在稍高的位置向下射击,箭矢不断落在涌入的兽人群中,明明已经造成了一些杀伤,可看上去就如同石沉大海,影响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一名近卫在洛萨左侧倒下,是邪能术士射出的暗影箭,紫黑色的光矢穿过了盾牌的缝隙。
他倒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还保持著站姿。
另一名近卫立刻补上了他的位置,嘴里骂著什么,被周围嘈杂的声响碾成了碎片。
第一天,他们守住了全部缺口。
第二天,他们守住了大部分缺口。
第三天,城墙已经满是缺口。
中段那处最初仅能钻过一人的豁口,现在宽了將近三倍,宽到洛萨不得不从左右两侧各调来半个大队,才能勉强堵住。
每一道缺口处都变成了绞肉机。
洛萨身边的近卫已经换了整整三批。
他们的脸他认得,名字他记得,但没有时间记下谁死在哪里。
第四天,死亡骑士出现了。
那个在乌鸦岭失踪的指挥官重新出现在战场上。
埃伯洛克。
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骑著黑色战马,穿著黑色鎧甲。
他身后紧跟著另外七名死亡骑士,马蹄隆隆,踏过碎石,碾过尸体,直扑城墙最大的那道缺口。
“死亡骑士!右翼!”
示警的喊声从瞭望塔上传下来。
不等这句警告传到右翼,埃伯洛克已经衝进了守军阵列。
他手中的符文剑横斩出去,三个人的盾牌同时被劈开。
金属断面齐整得像被裁纸刀切过的羊皮纸。
转瞬间,它们就衝过了第一道防线。
但那里,早就准备好了针对死亡骑士的陷阱。
它们的战马衝进干扰场范围的一瞬间,战马的速度从衝锋变成了慢跑,又从慢跑变成了像是在泥浆中行走。
符文剑上的暗绿色光芒变暗了。
克尔苏加德法师的改良符文被埋在城墙后方大约三十步的位置,埋了整整两排。
触发机制是死亡之力的浓度閾值。
当死亡骑士的亡灵体达到一定密度,符文就会自动激活,在一定范围內释放出一道无差別的反死亡能量场。
“现在!”
瓦格斯的声音从右翼的掩体中传出。他等了这一刻等了四天。
六个法师同时从掩体后站起来。
奥术飞弹的轨跡在晨光里划出紫色的弧线,所有飞弹都瞄准了击中第一个冲入干扰场的死亡骑士。
第一发轰在他的胸甲上,胸甲凹陷下去,暗绿色的光雾从裂缝里喷涌出来。第三发打穿了他的核心。
核心碎裂的声音如同碎冰,闷而空洞。
第一个死亡骑士倒了下去。
后续的死亡骑士试图后撤,但干扰场仍然作用在它们身上。
飞弹追上了它的后背,核心碎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但法师们无法造成更多伤害了。
眼看形势不妙,其他死亡骑士已经撤出了干扰场。
断后的那个骑士用符文剑挡掉了三发飞弹,然后转身消失在尘烟里。
整个过程从死亡骑士衝进缺口到撤退,不到两分钟。
“两个!”城墙上的一个弓箭手喊道,“干掉了两个!”
喊声一个接一个传开,士兵们对著彼此吼道:“两个!两个死亡骑士!”
“那些在乌鸦岭击溃我们的死亡骑士,在这里被干掉了两个!”
洛萨没有时间加入欢呼。
他蹲在一个阵亡亲卫旁边,正在回收他的铭牌。
在站起身来之前,他拍了拍旁边一个年轻哨兵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