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骨刺从肩胛骨的位置刺穿皮肤,从他背上露了出来。
这些全都是邪能改造留下的痕跡。为了这股力量,兽人已经捨弃了太多。
奥格瑞姆厌恶这种变化,但也不会反对其他兽人接受这股力量。
然而,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部落孤立无援,又没有办法返回德拉诺。
为了活下去,兽人不得不付出更多代价,使用死亡骑士和真菌繁殖,而这已经触及了奥格瑞姆的底线。
之前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只能闭上嘴,任由古尔丹和他的术士们肆意妄为。
但打下暴风城之后,情况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死亡骑士。”奥格瑞姆继续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战场上確实有用。
“但那是褻瀆敌人的尸体!这毫无荣誉可言,必须儘快禁止。”
“真菌繁殖也是。那些从菌床里长出来的兽人,他们真的是我们的同胞吗?”
“虽说他们和普通兽人一模一样,有自己的喜好和情绪,但绝不是我们的后代,以那样褻瀆的方式诞生————”
“更何况他们现在只能接受古尔丹的“快速教育”,然后立刻上战场。”
“那他们又如何知道成为一个兽人意味著什么,又该追求什么?!”
他直起身,语气稍缓。
“我们是兽人,黑手。我们不是野兽。我们可以成为征服者,但不能变成怪物。”
黑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看著奥格瑞姆,这个从少年时代就跟他並肩作战的兄弟。
黑手知道奥格瑞姆说的有道理,那些死亡骑士確实让人不安,真菌繁殖也確实违背了兽人的传统。
他嘆了口气。
“你说得对。”
“我会找古尔丹谈。可能不会立刻停下来,但至少要先有个態度—让所有人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形势稳定了之后,我们会放弃这些东西。”
奥格瑞姆点了点头。
这已经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但他还是低估了古尔丹对黑手的影响。
当天晚上,黑手把古尔丹叫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奥格瑞姆没有在场,但他后来听说了整个过程,黑手提出的要求,被古尔丹轻描淡写地驳回了。
古尔丹的原话很简单:“大酋长,如果不是这些手段”,你的军队还被困在沼泽里啃树皮。”
“现在你打下了一座人类的城市,就想把我一脚踢开?也不是不行,但不是现在。”
“等我们占领了整个大陆,想怎么停都行。但不是现在。”
黑手想反驳,但他张不开嘴。
他想起了上一次和古尔丹发生衝突的后果他纠集了所有酋长,想让古尔丹交出权力,但却被玛洛诺斯反將了一军。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了反抗古尔丹的想法。
黑手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吧。”
连奥格瑞姆要求的那句“至少先有个態度”,都没能从古尔丹那里要回来。
第二天清晨,奥格瑞姆得知了这个结果。
他没有衝进大酋长的帐篷质问。他只是站在要塞的城墙上,望著北方的灰濛濛的天际线。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暴风城的沦陷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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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先锋部队进入湿地的时候,已经是出发后的第六天。
这里的沼泽一眼望不到边,灰绿色的水面泛著浑浊的光,芦苇丛在秋风中沙沙作响。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水草的腥味,偶尔有惊鸟从沼泽深处飞起,在灰色的天空下盘旋。
罗寧踩在一根横倒的树干上,用手杖拨开面前的芦苇,看了一眼脚下的泥水,摇了摇头。
“这地方让我想起了黑暗沼泽。”他说,“不过至少这里的植被还活著。”
卡德加走在他身后,点了点头。
部队在湿地南端找到了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
这里地势略高,地面相对乾燥,视野也很开阔。
站在丘陵顶上,可以向下俯瞰东北方向的大片平原和沼泽通道。
任何从南方或东方过来的兽人部队,都必须经过那片泥泞的区域才能继续北上。
“就在这里扎营。”
说话的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他叫塞萨·海潮,来自库尔提拉斯共和国,是一个蓝龙裔。
卡德加在达拉然的文献里读到过这个种族,诺森德的原生种族,据说和巨龙们有血缘关係。
他们是库尔提拉斯的创始种族。
塞萨翻身下马,踩在丘陵顶部的草地上,用力跺了跺脚爪,確认地面足够坚实。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居高临下,可以扼守住从南方和东方来的所有通路。最適合建大本营。”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传令兵:“通知后勤,营房沿丘陵脊线布置,哨塔建在最高的三个点上。”
“防御工事先挖两道壕沟,壕沟后面立木柵栏。”
传令兵领命而去。
卡德加走上丘陵顶端,和塞萨並肩站著,望著南方的地平线。
“库尔提拉斯共和国,”卡德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但一直不太了解。”
“你们的议会制和联盟各国不太一样?”
塞萨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尖牙。
“何止是不太一样,根本就是两套体系。库尔提拉斯不是“王国”,是共和国。”
“最高权力机构是议会,议员由各个势力推选代表担任。”
“各个势力?”卡德加转头看著他。
“教会、商会、军方————”塞萨掰著手指头数了数,“大大小小十几种势力吧。”
“也有代表不同种族的势力,但都是小势力。”
“戴林上將就是人类势力的代表,所以比较热心人类六国的事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说,库尔提拉斯的人类祖先,最早就是定居在这片湿地的。”
“后来才迁往沿海,加入了库尔提拉斯。”
卡德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
灰绿色的苔蘚覆盖著泥土,几株矮小的灌木在风中摇晃。
这片看起来荒凉而沉默的沼泽地,竟然是库尔提拉斯人类的发源地。
“所以你才会被派来守这里?”卡德加问。
塞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可能吧。不过主要还是因为我是水亲和的蓝龙裔,熟悉水系和沼泽环境。”
卡德加没有再追问。
他对库尔提拉斯的了解確实太少,但现在不是补课的时候。
部队开始忙碌起来。
工兵们挥动斧头和铁锹,砍倒灌木,平整地面。
法师们协助搬运重物,用魔法加固地基。帐篷一顶接一顶地立起来,哨塔的木框架也很快搭出了雏形。
营地的轮廓在一天之內就清晰了起来。
到了第三天下午,营地已经初具规模。
卡德加正在自己的帐篷里整理法术物资清单,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放下羊皮纸,掀开帘子走出去。
一队矮人正骑羊穿过营地大门,朝指挥中心的方向走来。
他们身上的鎧甲沾满了尘土和泥浆,座下的羊喘著粗气,显然赶了很久的路。
塞萨已经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矮人领头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塞萨面前,脸色非常难看。
“你是这里的指挥官?”
“是。”塞萨点头,“库尔提拉斯共和国,第七步兵团的塞萨·海潮。什么事?”
矮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粗哑而沉重。
“三天前,兽人攻入了卡兹莫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