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洞府內浓郁的灵气被他鯨吞而入,身体里那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似乎也隨之平息了一些,温驯地蛰伏起来,如同吃饱喝足的猛虎。
“闭关够久了,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希望外面没被那群老傢伙拆了。”
他嘀咕著,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剑影,消失在洞府深处。
一线天峡谷深处,彼阳宗新扎的营地,外围的防御法阵流转著明灭不定的灵光,將谷外凛冽的罡风和某种无形的肃杀之气隔绝开来。
营地里,气氛却有点诡异的热闹,两拨人隔著阵法,在互喷垃圾话。
林慕玄刚踏出传送阵,就听见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带著明显龙吟般颤音的声音在法阵光幕外迴荡:“里面的魔头听著!有种用我化龙仙宗的踏雪游龙,有种用我化龙秘术炼製的道兵,现在没种出来吗?
躲在乌龟壳里算什么本事?
你们彼阳宗的脸皮,是不是比这峡谷的山壁还厚?”
林慕玄脚步一顿,眼睛微微一眯:“南河龙王那老泥鰍杀过来了?这么快就解除了对万剑山的怀疑了?”
但下一刻,神识扫过,他紧绷的神经又鬆弛下来,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阵外叫囂的,不过是一群结丹期的化龙仙宗弟子。
为首的那个,一身金鳞法袍,额生微凸的肉角,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正是四极龙君的直系后裔,敖炎武。
这小子身后乌泱泱跟著一大群虾兵蟹將模样的道兵,数量之多,几乎把峡谷口都堵满了,声势倒是颇为唬人。
“桑师弟?”
林慕玄目光一转,看到了熟人。
號称伤势快好要回去闭关的桑子睿,此刻正蹲在营地边缘一处阵基旁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桑子睿猛地回头,看见林慕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被抓包的尷尬,赶紧把瓜子藏到身后:“咳,林师兄?你出关了?我————我这正准备走呢!真的!”
他乾笑两声。
“这不是看前线节目精彩,任务奖励又丰厚嘛————
再说了,现在有两位真君坐镇,元婴老怪都不敢轻易下场了,安全得很。”
林慕玄点点头,目光投向阵外:“安全是安全,就是有点吵,外面那金闪闪的傢伙怎么回事?冲我来的?”
桑子睿立刻来了精神,化身八卦小能手:“可不就是冲您来的嘛!
师兄您闭关这段时间,您那白龙道兵可太出风头了!
尤其是绝天剑姬前辈带著她们,把叛逃的何有余都给咔嚓”了,何等乾净利落!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咱们彼阳的白龙道兵,已经超越了化龙仙宗压箱底的四海道兵。
这还得了?
化龙仙宗这些年日子不好过,本来就敏感得像只炸毛的猫,咱们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嘛。
再加上前阵子他们联合万剑山偷袭咱们,被咱们打得最狠,新仇旧恨一起算,可不就找您这源头”麻烦来了?
哦,对了,他们还强调,您练的《踏雪游龙》也是他们家的————”
林慕玄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逻辑链条————真是清新脱俗。
合著道兵太强、功法练得太好,也是原罪?
他看著阵外那个金光闪闪、努力凹造型的敖炎武,对方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道兵,有点申公豹带著虾兵蟹將衝击陈塘关的感觉了。
“所以。”
林慕玄抱著胳膊,慢悠悠踱到阵基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法阵光幕,盖过了敖炎武的叫囂:“这位————敖道友是吧?带著你这一水儿的海鲜堵在我家门口,是想请我吃鱼生,还是想和我打一架?”
敖炎武正喷得唾沫横飞,陡然听见这熟悉又让他脊背发凉的声音,囂张的气势肉眼可见地一滯。
他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半步,正好躲到一位面无表情的化龙元婴长老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