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敖炎武那副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龙魂归西的惨样,还能蹦躂出个什么花样来?
但桑子睿毕竟是魔门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对危险有著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林慕玄那平静语气下透出的凝重,让他瞬间头皮一炸,二话不说,扭头就朝阵內狂奔,同时扯开嗓子嘶吼:“退!快退!都他娘的別愣著!进阵眼!”
他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防御灵光,死死盯住擂台上那个孤傲的背影。
念头电转之间,擂台上异变陡生!
只见敖炎武那具乾瘪得几乎只剩骨架的龙躯,猛地爆发出比之前自爆法力源泉更加刺眼、更加狂暴的毁灭之光。
这光芒不再是赤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炽白。
“炎武,不得不杀了你,我很抱歉。”南河龙王用神魂下达了命令。
命令即法则。
擂台上,敖炎武巨大的龙躯猛地一僵,隨即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
那光並非温暖或神圣,而是带著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与绝望,仿佛一颗被强行点爆的小型太阳,在彼阳宗山门前这方寸之地悍然绽放!
轰—!
“呃——吼——!”
敖炎武仅存的意识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怨毒。
剧痛撕裂了他残存的感知。
他,堂堂四极龙君的嫡系血脉,化龙仙宗年轻一代最耀眼的“新星”。
跑来给南河龙王“助拳”,本想著捞一笔泼天的功劳,在龙族谱系里狠狠留下下自己的名字。
结果呢?
结果他撞上了林慕玄这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这也就罢了,最让他心胆俱裂、灵魂都在尖叫的是南河龙王那个老东西!
他竟然如此乾脆利落、毫不犹豫地就把他敖炎武当成了一次性的炮仗。
用完就扔!
还是往死里炸的那种!
当体內那股被强行植入、属於南河龙王的本源力量彻底点燃。
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每一寸龙髓,疯狂燃烧他最后一丝生机时。
敖炎武那被痛苦烧灼得一片混沌的龙魂里,终於只剩下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
原来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什么四极龙君嫡系血脉,什么龙族未来希望,统统都是狗屁!
生命也是可以隨手丟弃的筹码!
无非————
是值不值得。
炽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视野。
死亡的冰冷触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就在这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剎那,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白”,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態,撕裂了眼前刺目的毁灭之光,骤然充斥了他仅存的视野。
那“白”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过了他濒死的念头。
他忍不住睁大了眼。
那哪里是什么光?
分明是一只拳头!
一只裹挟著沛然莫御、仿佛能击碎山岳的的拳头!
林慕玄眼帘微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如同在进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功课。
他右臂舒展,肌肉线条在墨色长衫下流畅地绷紧发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里胡哨的灵光特效,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凝练的暴力!
他全身的筋骨发出低沉的龙吟,磅礴的灵力瞬间被压缩凝聚,在他身后隱隱显化出一条昂首咆哮、欲要撕裂苍穹的纯白龙影。
龙影隨拳而动。
“破。”
一声轻嘆,如同清风拂过山岗,落在敖炎武即將溃散的意识里。
拳头落下。
无法形容的脆响瞬间炸开。
比敖炎武自爆法力源泉、比龙王引爆后手造成的动静,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
周边大地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本就如同大地巨大伤疤的峡谷通道,两侧山壁如同酥脆的饼乾般疯狂崩塌撕裂。
无数巨石裹挟著烟尘洪流般倾泻而下。
敖炎武那颗狰狞硕大的赤红龙首,在拳头接触的剎那,就如同一个被巨锤砸中的脆弱西瓜,无声无息地爆裂开来。
红的、白的、金的————
各种难以名状的粘稠之物混合著碎裂的龙角骨茬,四散飞溅。
恐怖的拳力並未止歇,如同一条暴虐的白龙钻入朽木,沿著粗壮的龙颈一路向下,摧枯拉朽。
坚韧的龙骨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
厚实的龙皮龙肉被轻易撕开贯穿。
一个足以塞进一栋小楼的血腥巨洞,赫然出现在敖炎武庞大的龙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