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正需要藉助娄家的力量。
那个“佛爷”,就像一颗藏在暗处的毒瘤,必须儘快切除。
否则,自己的“財路”,就永无寧日。
娄家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是一辆黑色的,擦得鋥亮的苏制“胜利”轿车。
在这个年代,能坐上这种车,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陆明轩坐上车,柔软的真皮座椅,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顛簸的土路上,很快,就到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大宅院。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还蹲著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娄晓娥的父亲,娄半城,一个穿著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门口。
看到陆明轩下车,他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哎呀,陆贤侄,真是让你屈尊了。”
“快请进,快请进!”
他的態度,热情得有些过分。
陆明轩知道,这份热情,不仅仅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更是因为,他已经从女儿那里,知道了自己的一些“事跡”。
比如,那比黄金还珍贵的收音机图纸。
比如,那能让整个轧钢厂都为之疯狂的激励方案。
在娄半城这种老狐狸眼里,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了。
而是一个浑身散发著“价值”的,超级潜力股。
“娄伯父客气了。”
陆明轩不卑不亢,微笑著回应。
饭菜已经备好,很是丰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娄半城终於进入了正题。
他挥手让下人都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陆贤侄,”娄半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关於那个『佛爷』的事情,小娥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嗯,略有耳闻。”陆明轩放下筷子。
“不瞒贤侄说,这个『佛爷』,背景很深,行事狠辣,非常不好对付。”
娄半城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我们娄家虽然在商场上还有些薄面,但对付这种人,终究是力有不逮。”
“所以,今天请贤侄来,就是想听听你的高见。”
“我们……该怎么办?”
娄半城把皮球,踢给了陆明轩。
他想看看,这个被女儿夸上天了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是夸夸其谈的赵括,还是运筹帷幄的张良。
陆明轩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娄伯父,我想先知道,如果扳倒了这个『佛爷』,他的那些盘子,娄家……能吃得下吗?”
娄半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瞬间就明白了陆明轩的意思!
这个年轻人,想的根本不是怎么“对付”佛爷。
他想的,是怎么“取代”佛爷!
好大的胃口!
好大的魄力!
娄半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地评估著风险和收益。
良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只要能扳倒他,剩下的事情,我娄家,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接手。”
“好!”
陆明轩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摺叠好的纸。
在娄半城和娄晓娥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將那张纸,在饭桌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无比详尽的地图。
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標註著一个个的名字,一个个的地点,和一张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正是那张,他用乾坤笔画出来的,“佛爷黑市网络图”!
“这……这是?!”
娄半城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他一把抢过地图,凑到灯下,仔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
越看,他握著地图的手,就越是颤抖!
因为,这张图上標註的,全都是四九城里,那些隱藏在最深处的,黑市的节点和骨干!
有些人,连他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江湖,都只是听过名字,不知道底细!
可这张图,却把他们的姓名、据点、负责的生意,都標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一张地图?
这分明就是一张对“佛爷”集团的,死刑判决书!
“贤侄……这……这张图……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娄半城抬起头,看向陆明轩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待神明般的眼神。
陆明轩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山人自有妙计。”
“现在,娄伯父还觉得,那个『佛爷』,很难对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