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晚辈得去挖矿了,毕竟既来之,则安之。”,李十五手举著铁镐,端正行了一佛礼之后,作势就要退去。
却被典狱天拦了下来。
“施主別急啊,贫僧见你颇为亲切,且心中尤为喜乐,宛若见到早已死去的爹娘,还未来得及娶的媳妇一般,所以咱们再聊会,什么都可以谈!”
李十五无肺而轻嘆一声,说道:“想李某出道至今,所遇皆是苦难,人心皆是算计,唯有各位佛爷见我皆是厚待,实在让李某心生些许惶恐,不知今后到底该如何报答。”
却见肩头黄纸之上墨跡游走,浮现出一句话来:世人算计是刀,仙佛垂怜是网。
李十五並未回应,只觉得纸爷跟著自己耳闻目染,也终是会咬文嚼字了。
道是典狱天讚嘆一声:“好一只大祟,好一招『命途错位』啊,只能说世人对道生,了解依旧太少太少。”
“此外,施主似乎挺喜当官的,而且喜欢当大官。”
李十五苦笑摆手:“官者,不好当啊。”
“上有天规佛律束身,下有万民口舌缠身。”
“晚辈从不爱官,只是太懂官。”
“毕竟世间为官者,多半是欺下而媚上,对上极尽温顺諂媚,对下刻薄凉薄如霜,得势便是棺老爷,失势便如弃履尘埃,一辈子活成棋子,一辈子戴著假面苟活。”
“而『官』这个字本身,就是操控他们一生之棋手。”
李十五轻轻嘆了一声,嘆声裹在风雪之中转瞬即逝,又道:“所以说,官无本心,权无自在,皆是傀儡浮沉。”
见此。
典狱天佛袖轻垂,道:“可是贫僧,很想很想封施主一个官儿当,不为別的,看汝顺眼尔,就想给你,”
於他掌心之中。
只见一顶黑色官帽凭空显化而出,上铭刻三个古篆文……副总监!
典狱天將此帽递於李十五,颇为满意道:“如此一来,施主在这矿坑之中,就只低贫僧一头了,此官够大了吧。”
见实在推脱不得。
李十五只得无奈接过,行礼道:“佛赠官身,自不敢辞。”
一时间。
两者间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起来。
皆是些鸡毛蒜皮小事,宛若拉家常一般,如典狱天颇喜说其他真佛小话,称夹生天佛生算是完了,又笑无法天被一位假修骗得极惨,还说兵主天相邀他们几位真佛一同打鬼,最后反被鬼打……
唯有秋风天,只字不提也。
而转眼之间。
李十五已是下了这矿坑三日。
眼前依旧是满目死寂,耳畔也依旧唯有那不停歇一般的开凿之声。
“副……副总监官!”
第十五山主眼神猛晃,死死盯著李十五头上那一顶官帽,而后露出悟道一般的恍然大悟之色:“原来如此,不爭即是爭。”
“你定是故意装作一副生性淡然,处处与人为善模样,因此才是得了总监官大人的赏识,得了这副总监官身。”
祂双眸眯成一线,继续道:“如此之阴险狡诈,如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原来你真是李十五,不过你这一招,本山主算是学到了。”
而今日。
则是祂利用自己是『分监官』之便,带著其他一眾山主特意来寻李十五,如此时眾人正躡缩在一处僻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