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之上。
道人老者话声如蛇蝎囈语,句句蛊惑:“人,要学会审时度势,如你等恶修之中,也有不少人获得见『道』之机缘,如今成了一个个道人卫,这何其威风?何其光宗耀祖?”
“呸!”
一位恶修男子满目赤红,吐出一口浓浓血痰,字字泣血道:“你们算个狗屁的人,若是人,又怎会食人之幼童?又怎会对人施展那道人十匠之法?又怎会磨灭人之古史、山河典籍?”
男子大口喘息著。
接著以自己血跡斑斑手指,颤抖著,触碰额心那一朵似隨风飘落的红色花瓣,疯狂怒吼道:
“一瓣红花一命沉,落尽枝头不怨身。”
“碾作红尘千尺土,只为来年绿更深!”
男子艰难起身,似哭,又似在笑。
他浑身上下无丝毫惧色,唯有一种不惜捨身之悲愴,指著周遭一位位道人:“你等听好了,落红都知化作春泥更护花,我等额心之上一片凋零花瓣,便是以此明志,告诫自己。”
“一条命死不足惜,我等也愿如那落红护花一般,哪怕一身残骨碾作尘,只为了……花有重开那一日。”
见这一幕。
道人老者眸底轻蔑更甚,一步步靠近,五指掐住他脖领,一点点提至空中:“落红,护花?”
“万年都过去了,你们骨头怎么还是这般硬呢?活著难道不好?哪怕花有重开一日,你能看见吗?那些后来人又有几个记得你们?又有几个念你们的好?”
男子被掐得呼吸困难,脖颈骨骼咯吱作响,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唯有额间落花印记却愈发明亮。
他拼尽余力抬眼直视老者,目光毫无半分退让:“看……不看得见,记不记得住,不重要的!”
他每说一次,口中便是呛出一口血沫:“犹如花不记泥,泥不记根,根不记春,可春来之时,花照样开!”
接著一声声狂笑了起来,似在嘲笑眼前道人虽披著人皮,却愚昧无知,声音传遍整个刑场:“我们要得,仅仅只是花开,是花开啊……”
说罢。
“呸”声响起。
竟是拼尽最后一点力,一口血痰糊作老者满脸。
一瞬间。
老者眼底轻蔑翻作滔天暴怒,扼住脖颈的五指骤然加力,指骨深深嵌进皮肉:“不知死活的东西。”
“敢造道人的反,结果唯有一字……死!”
“眾道人听令,將这些恶修杀无赦,悬头於城门之上以示威严,再將他们浑身血肉,给老夫一点一点活剐了。”
“记著,刮骨肉给老夫留著,得用它们下酒。”
所谓的刮骨肉,便是指贴在骨头之上的那一层肉,连带著筋膜,一般不容易啃咬下来,而且得用刀子一点点给刮乾净,至於口感自也是绝佳,实乃食人者中老饕,最钟爱的那一口肉。
却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刑场这血色大地,不知何时,居然化作一整面清晰无比铜镜,將道人们之凶残丑態,给照得清晰可见。
“这……这是……”
道人老者瞬间神色骤变。
然而,诡异之事出现了。
只见脚下铜镜里面,属於他的那一道镜像,居然手中持起一把弯刀,將自己头颅给活生生割了下来,血淋淋提在手中,然后对他狞笑一句:“镜像已死,你这个本体,该下来陪我了!”
不止是他,所有道人之镜像皆是如此。
仅是几息间功夫。
整个刑场之上数百位道人,个个倒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