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七分,白色游艇跟在中海海警巡逻舰身后,缓缓驶入港口。
码头上的探照灯把船照得雪白,甲板上站著一个人
高桥伸也,双手垂在身侧
移民局的人和卫健委的救护车已经就位。
六个担架,六个护士,六套隔离服。
宋志远没跟他们说船上是什么人,只说可能有传染病接触史。
船靠岸。
高桥伸也第一个走下来,没等人扶。
一个被关了三十年的人,能站著走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移民局的人上前问他要护照。
他没护照。
高桥伸也这个名字,在倭国的户籍系统里已经消失了三十年。
移民局的人面面相覷。
宋志远走过来,对移民局的人说了一句:“倭国领事馆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这个人,等领事到了再处理。”
救护车把其余五个人接走了。
高桥伸也拒绝上担架。
他站在码头上,看著远处中海的市区灯光,看了很久。
三十年没见过的灯光,密集得让人眼晕。
他没有哭,只是看著,像在確认这座城市不是幻觉。
中海,滨江一號。
陈汉生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屏幕上是码头监控的实时画面。
高桥伸也站在探照灯下,脸上的表情他看不清
方糖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倭国领事馆的人到了。”
画面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码头隔离区外。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下车,和宋志远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向高桥伸也。
两人用日语交谈了几句,高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