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
苏棠知道他没睡著。他的呼吸节奏不对。
她也没拆穿。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闭著眼,在黑暗里等著。
十一点四十七分。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三个人的。
中间的脚步沉稳有力,像敲鼓。
两侧的脚步轻而快,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步伐。
苏棠睁开眼。
秦野也睁开了。
敲门声响起。
两下。短促。有力。
苏棠深吸一口气。
“请进。”
门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警卫。全副武装,腰间別著54式手枪,绑腿扎得紧紧的。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病房的每一个角落,確认安全后才侧身让路。
萧东升走进来。
他没穿军装。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头髮梳得很整齐,鬢角有几根白的。脸上的线条硬朗,一看就是在战场上淬炼过的那种轮廓。
他的个子不算高,比秦野矮半头。但他一进屋,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变了。
不是压迫感。是一种厚重。像一座山走了进来。
苏棠在前世见过各种各样的大人物。22世纪的军政要员、情报头子、跨国集团的幕后操控者。她对权力带来的气场不陌生。
萧东升身上的气场跟那些人不一样。
那些人的气场是冷的,是计算和利益堆叠出来的。
萧东升的气场是热的。是几十年战火和信仰烧出来的。
“躺著。”萧东升开口了。
苏棠刚要撑著坐起来,被这两个字按回去了。
秦野也想动,被萧东升的眼神止住了。
“伤成这样还起来,我不聋也不瞎,你们的伤我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南方口音。说话很直,不绕弯子。
萧东升回头对两名警卫点了下头。
警卫退出去,把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三个人。
萧东升没坐摺叠椅。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严了。然后走到门口,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这两个动作做完,苏棠就知道——今晚的谈话,绝密级別。
萧东升走回来,站在两张病床中间。他从中山装的內侧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不大。a4纸那么大。封面上没有字,只有左上角盖了一个章。
红色油墨。圆形。中间四个字。
“绝密——特甲”。
苏棠的眼睛微微收缩了一下。
特甲。这是最高密级。全军范围內能接触特甲级文件的人不超过十个。
萧东升把文件夹放在苏棠的床头柜上。
他没有马上让她看。
“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苏棠和秦野同时看向他。
“你们觉得,龙焱应该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苏棠没有马上回答。
她在判断萧东升的意图。
这个问题可以有很多种回法。標准回答、政治正確的回答、技术层面的回答。
但萧东升不需要这些。
他亲自深夜跑来,反锁了门,拉上了窗帘,摆出特甲级文件——他需要的是真话。
“一支能在暗处替国家做事的队伍。”苏棠说。
萧东升看著她。
“別的国家有的,我们也得有。”苏棠继续,“別的国家不敢有的,我们也得敢有。”
萧东升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他转头看秦野。
秦野想了几秒,“一支让敌人听到名字就发抖的队伍。”
萧东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带著一点释然的笑。
“好。”他拍了一下床头柜,“打开看。”
苏棠拿起红色文件夹。
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