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明白李景源的意思,深吸一口气,这一拳不能白挨,解开了秘法,让独孤高独自承担那千刀万剐,撕魂摧魄般的剧痛,低下身子,坐在独孤高旁边,握住独孤高的手掌,就这么静静陪著,一人受苦,一人煎熬,情真意切,半分不假。
李景源没有出声打扰,隨手撤掉那剑气牢笼,閒庭信步,这边手指一抬,满地碎石飞舞半空,重聚成山,那边一指,流淌到处的水流匯在一块,又成了瀑布,重新掛在山头。
一座破碎的山林转瞬间恢復,大差不差。
忽然山中多出一股浓郁的山水气数,转头去看源头,是那钟情在向周遭山林泼洒山水气数,山气落地生根,水汽氤氳成雨,片刻之后,又是一番山林青裊裊,流水何澹澹,相较之前更加山清水秀,除了山不是很高,缺少『山上』气派,其他方面完全能做为一处仙家道场。
钟情说道:“大帝慷慨送剑送拳,连累了此处山水破碎,却是我二人罪过,若还要大帝劳心费神修补,就显得我二人不懂事。”
会说话,能撑场面,又能来事,长袖善舞,多钱善贾,是个当家做主的好料。
李景源道:“一剑一拳送完,朕先走了,別忘了,两年后前来赴会。”
钟情恭敬行礼:“我们夫妇必到。”
李景源嗯了一声,脚尖一点,剑光如虹离开山头。
……
一日之后,那乙珠和於敛俩人也到了帝都,倒是光明正大,大摇大摆进的正门,没打算瞒著人,先去黄老山拜访了骑牛老道,在帝都晃荡閒逛一两日后,乙珠跑去內阁找章衡下棋,完全不避人,似乎是故意的,大概是想告诉李景源他们此来啥事没有,就是先前那番说辞,纯是山上待的烦闷閒得慌。
李景源信了才有鬼,派遣了不良帅袁天罡亲自监视,事无巨细,记录在册,每日上报。往后时日,乙珠天天去內阁堵门,要与章衡杀上一两盘,再不然就瞧著哪个事少的阁老,狗皮膏药,死缠烂打,又杀几盘,实在內阁忙碌,抽不出功夫,便在京都最热闹处支了个棋摊,竖了根幡,写了句『自出洞来无敌手,让你三步又何妨』。口气很大,名副其实,连续十日,不服者眾多,他更是囂张的摆下十个棋盘,一次性和十人下棋,大杀四方,下到无人敢下,后面连续改字,从让三步,一路改到让十步,依旧无敌手,失望说了句『北荒很大,棋子很小』。
李景源听说此事,也只说了句『閒的蛋疼』,不予理会。
於敛比那乙珠还没正事,这走走那晃晃,好似那无事閒散公子哥,提笼架鸟肩落鹰,吃吃喝喝嘴不停,再不就是巡山觅水,只顾钓鱼。
李景源不知他们二人,或者说是道老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李景源没心思理会,只要不惹事,不搅和开朝大事,隨他们去折腾。
半月后,伤势恢復许多的独孤高夫妇又来了趟帝都,正式的官方覲见,往鸿臚寺递了度牒,特地向李景源辞行。
这对夫妇出城路上碰到了那位閒著无聊的圣人嫡传,一半巧合,一半刻意。
夕阳沉沉西下,黄昏巉岩,苍然积铁,天边火烧云,鲜红绚烂,如古老神灵敲碎珊瑚无数。
乙珠坐在街边小摊处,手中吃著大口吃著一份底层俗子吃的烂肉麵,吃的很香,独孤高夫妇走过来问好,也没放下筷子,抬抬手,指了指凳子,示意他们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