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朗声而诵,字字激昂。
“雏凤清声振九皋,少年意气自逍遥,”
“愿君此去青云路,直上扶摇万里高!”
声未落时,他自踏步,魂体没入剑中,又有光起,散尽天地,
声迴响时,那剑颤动,挣断满池寒锁,褪尽一生沧桑斑驳,跌落躺在神剑池中...
夜无疆的气息消失了,属於他的故事,於这一声对少年的祝福中,彻底画下句號。
小书灵悬在长空里,目光久不挪开,它没想到,会再见前主,更没想到,又分別的如此草率。
没有寒暄,
没有不舍,
没有步步回首,没有忆往昔,道曾经...
他来,
他走,
讲了一段故事,诉说一段过往,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他的死因,一併给出了等待许閒的结局。
和想像中的不一样,和书里写的更不一样。
小书灵感觉怪怪的,非常的不舒服,感觉胸口的深处,像是有某种东西,在刺痛著。
许閒...
是有感觉的,夜无疆魂体消散的那一刻,他能感应到,本体所在,丹田深处,那剑胎里,潜藏著的那一道濒死时的天人剑意,也一併溃散了。
消失不见。
这一刻,许閒才明白,小书灵口中,那一道总是最后一次的剑意,原来並非来自剑胎,而是来自这最后一剑。
是夜无疆,他於剑中沉眠,无声的庇护著自己。
鄴城,
葬界,
一次又一次,將自己从生死的边缘拽回,一次又一次改写著自己的结局。
或许...
他从始至终,都很清醒,清晰的知道自己的一切,自己来时的路,自己所处的时代,等等等,
所以他才没有问。
又或许他不想知道。
许閒只知道,他没有问,从始至终,都未曾过问。
没问自己如何得了剑碑?
没问自己如何建的高楼?
没问沧溟的现状,没问李氏的后辈?
许閒迈出一步,两步,三步,他从这里,走向剑池,走过夜无疆刚刚走过的距离,足跡近乎重合。
就好像,他將他的路,重走了一遍。
许閒踏上剑池,俯身,將地上的那柄剑,捡了起来,握在手中。
许閒起身,身影矗立於昔日剑林,四周遍布断裂的寒锁,他端详著手中剑,思绪极重。
这曾是他的剑,
现在是我的剑,
昔日他的楼,
今朝我的楼,
一切都变了...
夜无疆的落幕,
是许閒的开端,
却也没变,
一样的楼,一样的剑,一样的人,一样的宿命。
应劫而生?
光明之子?
终究逃不出,一个因果循环。
“小书。”
小书灵甩了甩脑袋,將不好的情绪强行拋掉,嗖地一下,飞至许閒近前。
许閒问:“它跟著他时,它叫什么?”
小书灵答:“夜!”
许閒略一沉吟,“一。”
小书灵不解,“嗯?”
许閒重复道:“自今日起,它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