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中安静了一会,眾人都在等萧弈阐述计划。
萧弈却只是看著地图思忖著。
末了,史彦超忍不住道:“萧使君,你儘管说,我等听你安排便是。”
王万敢眼睛一瞪,张了张嘴。
“你凭甚代我作主=.………”
声音渐小,最后,王万敢把话吞了下去,乾脆对萧弈一抱拳,道:“罢了,我也是服了使君,儘管吩咐便是。”
萧弈沉吟道:“王峻利用我等拖住敌军,终於等到敌军人困马乏、粮草告竭、士气低落,如今他终於进兵蒙坑。那,他最担心之事,是什么?”
王万敢道:“他肯定是担心,不等他赶到,晋州已经陷落。或是蒙坑地势险峻,他无法顺利行军。”萧弈摇了摇头。
何徽想了想,道:“他是怕敌军跑了?”
史彦超道:“不错!怪不得他不早来救援,为的是钓住敌军,刘承钧眼看晋州就要攻下,自然不捨得走。”
何徽道:“於他而言,最好是能全歼敌军,俘虏刘承钧、萧禹厥,那才是不世之功!”
王万敢嗤笑道:“他已然办不到了,敌军全是骑兵,且据守蒙坑,一旦战事不利,难道还不知道跑不成?我看王峻老儿能做的,顶多就是攻过蒙坑,嚇退刘承钧小儿。”
史彦超道:“想必,陛下念著与他的交情,少不得要给他一个大功,却劳我们在晋州城苦守这许久。”“真他娘的!”
骂著王峻,他们倒同仇敌汽起来。
萧弈沉默著,隨手拈起一块小石子,摆在地图上,问道:“倘若,我们拿下此处,敌军还退得了吗?”王万敢、史彦超、何徽等人俱是一愣,面露惊愕之色。
“如何能拿下雀鼠谷?!”
“是啊。”
张仲文眼睛一亮,道:“若能拿下雀鼠谷,则敌军粮道必断,八万大军困於此地,很快就会因为缺粮而军心涣散。”
“届时,敌军向北难以攻克一夫当关的险隘,向南无法越过蒙坑天堑,则必败无疑。”
“若真能堵住北面险隘,自然是瓮中捉鱉,必可全歼敌军。”
“不世之功啊。”
何徽摇摇头,嘆道:“可问题是,城外敌军重重包围,我等想出城都难,如何拿下雀鼠谷?”“也是,即便轻骑突围,赶到雀鼠谷也是人困马乏,又如何能守住?”
“没有关城营寨依託,粮草、輜重,亦不可能带过去。”王万敢遗憾一嘆,道:“想得再美,这办法绝不可能成!”
萧弈始终凝眉思索。
所谓的不可能,是一个又一个困难累加而成的。他想试试,若抽丝剥茧,能否把这些困难都解决。良久,他轻轻推了推地图上的小石子,將它往北面稍移了一点点。
“那,若是再拿下韩信岭高壁铺,便可与雀鼠谷互为特角,並依託关城驻守啊?”
“可如何能抵达高壁铺?”何徽道,“是啊,一旦突围,敌军势必紧追不捨,岂会容我们轻易奔袭高壁铺?”
萧弈吩咐道:“把吕小二招来。”
不一会儿,吕小二到了。
萧弈问道:“你可知有甚小路能避开城外的敌军去往韩信岭上的高壁铺?”
“使君可记得,小人说过的豁都沟、峨帽塬有小路到蒙坑?”
“自然记得。”
“那野路再往北走一段,便从吕梁山余脉里穿过,再翻过一道悬崖,就能到韩信岭,小人以往去河东贩盐,走过这条路,可险了。”
萧弈问道:“这段路有多远?”
吕小二道:“一百二里余里哩。”
如此,萧弈在地图上画了从蒙坑西边穿过豁都沟、峨帽塬前往韩信岭的路线。
史彦超道:“如何突围到峨帽塬呢?”
何徽道:“可在夜间故意向蒙坑出兵,佯装攻打李存瑰所部,届时,敌军必以为我等乃为与王峻前后夹击,放鬆对西北方向的警惕。”
“好!值得一试!”
“別急,即使能绕过敌军,如何能攻下高壁铺?”
萧弈想了想,道:“把安元宝带来。”
安元宝缚著双手,被押入厅,傲然昂著头,似想表现得有骨气些,眼神却不敢与萧弈对视,显然是想求活的。
可以理解,这年头,谁愿意因为效忠旁人就丟了性命?刘崇才当几天皇帝。
这次,萧弈没有嚇安元宝,而是拿过一件不知谁丟在板凳上的皮裘,亲手给他披上。
“安將军,此前你助紂为虐,大周不会怪你,毕竟你身在太原,不得已。如今却正是弃暗投明,顺从大义之时。”
“唉!”
安元宝垂下头,想了想,还是顺著这台阶下来。
他长嘆一声,道:“我何尝不知刘崇无德,远不如郭公明睿,奈何家小都在河东。”
“放心。”萧弈道:“待我全歼河东兵马,活捉刘承钧,刘崇必不能久,岂能牵连到你的家小。”“这……萧郎,你要全歼……全……”
“来。”
萧弈一拍安元宝的肩,让他坐下,道:“与我等说说高壁铺的情况,记你一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