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出了营帐,只见周行逢还守在外面。
“都听到了?”
“你如何看?”
“使君便是放了刘七郎又如何?他说得不错,河东据十二州之地,仰仗的就是契丹,他就算再聪明,也翻不出花来,不至成为忌惮。”
经此一事,周行逢隱有成为他心腹之势。
“嗯。”
萧弈却只是淡淡一点头,道:“不急,河东还会派使者来。”
“我去见那个契丹女俘。”
“是,我最佩服使君的一点就是龙精虎猛,不知疲倦……”
萧弈转头看向周行逢,用目光让他闭了嘴。
“是我失礼了,想必,使君是为了应付王峻,打算让契丹降將承认是萧禹厥先动手的。”
“马鞭给我。”
穿过营帐,走进一个帐篷,只见那契丹柳城县主被绑得结结实实,丟在地上。
也不知是谁,还贴心地给萧弈在地上铺了一张厚毯。
入內,柳城县主以愤忿的目光盯来。
萧弈道:“叫甚名字?”
“耶律观音。”
“啪!”
萧弈也不客气,上前,径直就挥了一鞭。
“你打我做甚?!”
“想骗我,当我不知吗?你是契丹国舅萧翰与阿不里公主之女,你如何会姓“耶律』?”
“你打听过我?巧了,我也打听过你,你是南人宰相李崧的家奴。当年,太宗皇帝想给我父亲起一个汉名,就招李崧来起,说我大辽太祖皇帝仰慕刘邦,以耶律氏比刘氏,以乙室、拔里比作萧何,遂让父亲姓萧,起了单名“翰』字。”
“所以呢?”
“李崧尚且是我大辽降臣,你一介家奴,也敢在我大辽公主面前摆威风。”
“啪!”
萧弈径直又重重挥了一鞭,打得她缩了身子。
“为何又打我?!”
“杀人如麻、劫掠中原的蛮夷,也敢盗我祖宗姓氏?该杀。”
“谁盗你祖辈姓氏了?我才不稀得姓萧,我父亲叛乱被诛后,陛下收我为养女,赐我国姓,封晋国公主,我名为耶律观音,又没骗你。倒是你,骗我说你名叫展昭。”
萧弈道:“你前番被俘,既已被放回,岂还敢率部入侵中原,两次三番,自寻死路。”
耶律观音道:“我父亲被封为大辽宣武节度使,辖汴、宋、曹、徐等八州,我自来取祖上封地,何谓入侵?”
“既如此,我杀了你,亦属寻常。”
“慢著!虽然说吧,你我互为仇敌,可既已擒了我……可以用来討要赎金啊,陛下自会赎我。”“我不信。”
萧弈把玩著手中的鞭子,道:“你父亲、母亲都死了,除了整日叫囂著討要一些不属於你的姓氏、封地,一无所有,契丹主赎你做甚?”
“你近些,我与你说。”
帐外,偶尔传来几声马嘶。
萧弈遂蹲到耶律观音面前。
耶律观音却不立即说,而是睁著那双大眼睛,愣愣看了他一会,低声嘟囔道:“好俊的汉家男儿,你特意跑来审我,是想做甚?”
“你觉得呢?”
“俯耳来,我先告诉你。”
“好。”
“陛下会赎我,既因为我父亲留下的部族,还因我有个没成亲的丈夫……”
萧弈忽觉手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