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诡异佛土
“明念也回来了。”
慧敬目光遥看而来,眸中平静一片,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只是问了句,甚至没等他回应便道:“坐下吧。”
苏晨与明池分別頷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眸光低垂。
根据他从明念那里得到的信息,佛土重地共分数个地方,其中有三处大概和他的目的有所联繫,分別是一功德池:储存大量信仰之力的地方。
供奉塔:供奉佛陀舍利之地。
世尊殿:也就是世尊的居所。
功德池和供奉塔自然不用多言,但存放辉月之灵的地方在哪,明念就不知道了。
实际上,这几个地方,他也一个都没去过,只是不像其他地方那般隱秘罢了。
“明池师弟...”
“明池师兄...”
左右两侧不时有人朝明池打招呼,虽然当时他在明霄面前只不过是个跟班的,可那毕竟是明霄,有望世尊的存在。
比不了明霄,但相比其他人,明池仍然绰绰有余。
至於和“明念”打招呼的,零零散散只有那么一两个,而且对方基本都是並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苏晨却乐得如此,自光从慧敬身后的佛殿上扫过。
不知道那贪嗔痴之身会不会在里面?
明池倒是和每个人都能说得上两句,人缘似乎极好的样子。
苏晨起初也这么以为,但后来却隱隱觉察到不对劲,那些和明池打招呼的人,一个两个也就罢了。
但绝大部分人脸上都带著諂媚之色,乃至隱隱约约的恭敬,只有寥寥数人没有显露这种姿態。
其中有些人身上的气息,甚至远比明池还要强大,却仍然以此作態,多少让他有些奇怪。
而且,有些人在那採摘源火之地他还见过,当时对明池也不过泛泛然而已,眼下却全然不同。
“似乎有什么隱情啊...”
苏晨思量著,目光虚眯。
又等了大半天,这里匯聚的人越来越多,基本都是晨星,数量不下於五十之数。
才听慧敬声音传来,“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场中略有些嘈杂的氛围立时一静,一双双蕴著敬畏、炽热的目光落在慧敬身上。
“今日讲法,所讲为缘法。”慧敬目光似是看向前方,眸中映照出所有人,又似乎谁都没看。
慧敬也並未寒暄太多,直奔主题。
“..所谓缘法,为空,为性,为灵...”
慧敬一开始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舌绽莲花,佛光漫天,金光灿灿,映照的周遭神圣一片。
莲台自地涌出,又化作面含笑意的比丘、罗汉在眾人周遭行走坐臥。
“不是,这些人真能听懂啊?”
苏晨听了会,只觉莫名其妙,慧敬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但余光瞥见周遭这些僧人,几乎全都如痴如醉,並且连那明池听到性情处,也不由露出激亢之色。
“这tm...”苏晨著实分不清这些人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听懂了,“应该是真听懂了吧。”
毕竟佛土在眼下这个阴损的世尊没有掌权之前,在无渊时代的名声还是挺好的,多少有点东西。
这次讲法的持续时间很长,足足三天三夜。
慧敬几乎一刻不停,到后来这里已经化作一片佛光之海,近乎淹没眾人,山顶处亦绽放耀眼光亮。
直至某一刻,慧敬的声音才骤然一收。
霎时,佛光回捲入体,周遭变得一片清明。
而场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其中两道身影,苏晨也是如此。
其他僧人倒都很正常,唯有这两人通体透发出一种氤氳光辉,似乎依旧沉浸在某种感悟中。
“该不会...”苏晨面露异色,其中一人正是明池,而另一人则是刚刚为数不多没有以諂媚恭敬之色面对明池的人,法號似乎为明皓?
结合之前的事情,他已然心生揣测。
而其他人更是露出瞭然、失望、羡慕、嫉妒等多种情绪交杂的神色。
“嗯。”慧敬此刻才开口,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缓声道:“此次讲法结束,明池、明皓两人缘法最深,稟世尊之意,可为现世护法佛陀。”
像是约定好似的,其余僧人共称“善”,苏晨差点都没跟上。
“恭喜明池师兄,恭喜明皓师兄...”
旋即,其余僧人纷纷起身道贺,脸上皆带著发自內心的欣喜。
“这明池居然还真被选上了,到底是怎么个筛选標准,真是看什么缘法吗,但之前那些傢伙好像已经有所猜测似的。”
“但也正好...”苏晨心里直犯嘀咕,但动作也不慢,已经起身,凑上前去,“恭贺明池师兄。”
此刻,明池周遭聚拢的人不少,身体中依旧氤氳透发光辉,道贺之时,一缕微不可查的数据流光,已然没入其肩袖中。
“好了。”稍等了会,慧敬才挥手道,“散去吧,明池、明皓,隨我来。”
眾僧又齐齐頷首,“是。”
在一眾僧人艷羡的目光中,两人跟著慧敬离开。
“没想到这两位缘法如此深厚...”
“是啊...无渊中怕是有不少势力都等著看我佛土笑话,眼下有两位护法佛陀出世,也是大好处...”
“是我佛土之幸...”
苏晨听著眾僧的討论,看著他们脸上流露出的喜悦,著实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操蛋感。
便是他也分不太清这些人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在阴阳怪气。
“太弔诡了..”
进入这佛土时间不久,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那慧敬讲法,但苏晨已经有种森森寒意,隱约感觉到佛土的畸形。
隨著人流下山,越往下走人越少,到半山腰处,苏晨便迈入小径,一路来到座稍显冷清的寺庙前。
这座寺庙面积並不大,门前蒲臥著白狮像。推门而进,正殿供奉著一尊大佛,赫然正是世尊像。
垂首低眉,慈眉善目,一眼望上去,对方竟好似真的在看他般。
苏晨心下微抽,即便已经在明念的记忆中见到过一次,多少还是有种莫名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