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重,甚至带著点疲倦。
贝拉转过头看他。
客厅里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罗道夫斯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反驳他的妻子,更不用说是这种语气。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胆怯,只有一种被消磨了太久的疲惫。
他看著贝拉,然后缓缓地,把目光移向了阿莱克托,移向了偏厅里那两具盖著白布的尸体。
“还不够吗?”
他说。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响了一声。
然后那扇门开了。
没有人听见脚步声。
门是自己打开的,或者说,是房间里的东西先一步涌了出来,把门推开了。
烛火同时矮了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走它们的光和热。
空气中多了一种寒冷。它从门里爬出来,经过每一个人的脚踝,让他们的身体凉了半截。
伏地魔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依然是那个身形,依然是那张蛇一样的脸,依然穿著黑袍。
贝拉特里克斯想要站起来,她的双手撑著扶手椅的扶手,身体已经前倾,但她的腿没有听她的话。
伏地魔走到了客厅中央。
他停在那里,缓缓地环视四周。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扫过一个人,那个人的呼吸就会停一拍。
然后他笑了。
近乎温和的、带著几分若有所思地笑了。
但也是这个笑容让斯內普的瞳孔猛地收缩,让他的右手在袖子里握紧了魔杖。
他见过很多种伏地魔的笑残忍的笑,轻蔑的笑,虚偽的仁慈的笑,杀戮之前的冷笑。
他从未见过这一个。
“多霍洛夫,芬里尔。”
伏地魔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菜单上冷掉的汤。
“他们死了。也许是死在一个老头子和一个更老的老头子手里。”
他顿了顿。
偏厅里那两具尸体的存在感突然变得极重,像是整座庄园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两张白布上。
阿莱克托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她看著伏地魔,嘴唇动了好几次,终於发出了声音:“主人————我的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把他带回来?”
伏地魔转过头看她。
那双灰烬般的红眼睛停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久到阿莱克托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久到壁炉里的火焰又矮了一寸。
“带回来。”
伏地魔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他从未听过的笑话。
“你要我把一具尸体带回来。你要我伏地魔大人—为了一具尸体,踏入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联手守著的陷阱,冒著被凤凰火焰烧穿胸膛的风险,去抢夺一块已经在腐烂的肉。”
他的声音自始至终没有提高。但阿莱克托的膝盖却弯了下去,冒著冷汗,瘫倒在地。
伏地魔不再看她。他把目光移向客厅里的所有人,然后缓缓地摊开双手。
“多霍洛夫死了,芬里尔死了。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的同僚,你们的战友死了。而我—
”
他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但那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我也差点。”
客厅里的烛火全部灭了。
“然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伏地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一直在想,我输在哪里。
力量?我比任何人都强。知识?我比任何巫师都渊博。恐惧?整个魔法界不敢提我的名字。
可我输了。为什么?因为我在玩一场我不该玩的游戏。统治,权力。这些是他们的游戏,这些是人的游戏。而伟大的伏地魔不该是人。”
一道绿光在黑暗中亮起。
“邓布利多以为能预测我,那就让这可笑的游戏结束吧他们会回想起伏地魔大人的恐惧的—
“6
伏地魔张开双手,面露狰狞,“用鲜血与死亡向世界宣告我们的回归——让魔法界燃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