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魔咒伤害科,杰纳斯·西奇病房的牌子后面,住著弗兰克和艾丽斯·隆巴顿。
他们等了纳威十五年,还在等。
二楼,生物伤害科,那个腿上被咬下一大块肉的女人今天下午刚刚长好了新肉;“危险的”戴伊·卢埃林病房里,被狼人咬伤的男人今天换了第三次药。
四楼,药剂和植物中毒科,某个中了大笑不止毒药的病人大概刚刚被餵了曼德拉草汤剂,笑声终於停了。
三楼,奇异病菌感染科,得了龙痘疮的病人正在发高烧,皮肤上绿色的疹子被治疗师用某种药粉敷著,发著细微的萤光。
一楼,器物事故科,那个被食死徒砍掉手臂的麻瓜大概已经长出了新骨头。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知道他们的名字。
希恩会知道,是因为他们有著共同的名字被什么东西咬伤的人,中了什么咒语的人,等了多久的家属。
他们是《预言家日报》角落里不起眼的新闻,是魔法部发布会上被一笔带过的“伤亡数字”,是魔法界同事之间互相转告时那句“你听说了吗”后面跟著的名字,是茶杯端到嘴边时忽然想起来的“噢,他以前是不是在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工作吗”————
在某些时候,希恩会在悼亡词里见到这些名字。
他们每个人都是某个人世界里的全部。
被咬伤的女人的孩子,今天放学回家发现母亲不在厨房里;中了夺魂咒后模仿鸭子逗乐公眾的麻瓜助理部长赫伯特·乔莱,他的助理还在给他的办公桌换新的墨水瓶,因为他明天—明天大概会回来上班吧?
等著那个老男巫回去的,可能是一只蹲在窗台上看雨的猫,它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晚饭晚了两个小时。艾丽斯·隆巴顿折的糖纸花,每一朵都不会送给任何人,但她还在折,从那个圣诞节之后就在折。
希恩意识到,恐怖袭击不是只发生在战场上的。
它发生在臥室里,在婴儿床隔壁,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在每一个巫师们以为今天是普通日子的清晨。
六楼响起嘆息的声音,悠长,带著久久的尾声。
希恩突然觉得,意外就像一把刀子把人从日常生活里直接切走,像从一本你正在看的书里撕掉一页。
剩下的那一页边缘留著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跡,你还翻著,但故事已经不连贯了。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多。
伦敦的天际线在暮色里变成了一整片细密的光点,红的、黄的、白的,密密匝匝地铺满了窗框。
每一盏灯后面都役人,每个人都役自己的个事,每个个事都曾经完整,或者差点完整。
茶室里,那个中年女巫终於站起来。
她提起脚边的旧提篮,往楼梯口走去。
在她身乏,楼梯间的墙壁上,指示牌的字跡还在亮著。
小巫师久久地沉默著,当小天狼星工溜出来的时候,他也只是缓缓抬头道了个別。
“您应该快些回到霍格沃茨————”
小天狼星说,他看到了六楼那些疲惫的巫师们,“哦,他们————”
他想到了什么,但语气却越发昂扬了,“別为昨天悲伤,好吗?我们知道这段日子终究会过去的,对吗?格林先生。”
“也许是。再见,小天狼星先生,卢平先生。”
希恩说,他的身形扭曲了。
“很棒的幻影移形,不是吗?”
小天狼星对身边的卢平说。
“嗯。
“”
卢平靠在椅子边。
“你们两个,都是话少的傢伙,我倒希望格林先生开朗一些。”
小天狼星砸吧了下嘴。
卢平微微笑著,扫了他一眼:“大脚板,太善良的人会体验到他人的痛苦,自然就兆法轻易做到坦率。
有时候,所谓的坦率,其实就是暴力————”
公格兰起雾了。
在公格兰,起雾是一件太过寻常的事情。寻常到没役人会在意。
霍格沃茨今天难得安静,要知道即使在宵禁的钟声响起后,小巫师也不会一定销声。
白色的雾气丝丝缕缕,从404寢室的门牌席下溢出,瀰漫在拉文克劳休息室。
这就並不太常见了。
同样不太常见的还役格兰芬多休息室。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是一个圆形的房间,这里摆满了软绵绵的扶手椅、桌子,还役一个布告栏,上面贴著学校的通知、各种gg和海报等等。
一个大壁炉占据了整面墙。
但即使是整面墙的壁炉,也法驱散白色的雾气。
雾气扫过墙上猩红色的装饰掛毯,扫过许多男巫和女巫的画像,悄兆声息地溜进了左边的寢室。
纳威·隆巴顿蜷缩著胖胖的身躯,还未竹著的罗恩撇了撇嘴,给他拉好了毯子。
“这里是————哪里?”
纳威自言自语,他畏缩地扫视著周围。
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踩在一团团雾气上面。
这里真的能站住人吗?
他一定会掉下去的吧?!
还没等他尖声呼救,一个沉甸甸的感觉袭上肩膀,他的嘴巴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捂住了。
“隆巴顿先生,晚上好。”
一个既熟悉上陌生的声音说。
熟悉是纳威肯定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陌生是因为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
记忆好像隔著一层薄薄的迷雾一样。
“晚上好一”
纳威当即绷开了身躯,胖胖的小巫师立正了。
“不用太紧张,隆巴顿先生。”
肩膀上那个东西好像跳下来了,纳威颤颤巍巍地朝著自己乏方看过去。
“好运黑猫先生“7
他惊呼一声。
黑猫像个绅士一样,微微点了点头。
纳威回过神来,脑袋里立刻想起某位赫奇帕奇俱乐部部儿的提醒:
【要用尊称————】
“梦境与迷雾的主宰、生命与死业之间的桥樑,立恆好运的象徵”
他面色涨红地说。
黑猫反倒一愣。
【要献上一朵花,这可是兰密情报————】
纳威左看右看,在他出现“想要一朵花”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的手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朵花,让他喜出望外。
他赶忙把花朵递出,脑袋里响起汉娜最后的叮嘱:
【要、哦不、一定要!摸摸它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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