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罗塞尔被问得卡壳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件事就是天经地义、不言自明的。

就像太阳东升西落，水往低处流一样。

“非凡特性————它————它不应该是类似於妖魔鬼怪、幽魂诅咒之类的灵异现象吗？”

罗塞尔磕磕巴巴地组织著语言，“它所能做到的事情，瞬移、控火、预言————这些都不是科学的范畴吧？”

“所以你是想说他们不科学吗？但————科学的本质是什么？是那些不可思议的现象吗？

”

埃德温继续反问道。

对啊————

罗塞尔反应了过来。

他前世的科技文明也有很多不可思议的造物。

科学的领域也有很多难以理解现象，比如光速不变，光的波粒二象性，高速状態下的时间膨胀效应————

区分这两者区別的从来都不是现象的不可思议————

“科学————科学是————”

“是可被证偽，是逻辑自洽，是————是客观性和可重复性！对，最重要的是任何人都能发现，並且能让相同的现象得到復现！”

罗塞尔的脑子飞速运转，回答道。

他说完，自己就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刚刚说出的这套標准，完美地套在了他认为最不科学的东西上。

“没错，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他精神正常，用相同的配方，遵循相同的步骤，使用相同的材料，就能做出同样的魔药。

而不管是谁，喝下魔药之后，就会获得魔药所对应的能力。

完美的客观性，完美的復现率。

具备这两点的魔药体系，毫无疑问是属於科学的范畴。

前人之所以没有了解，只是缺少相对应的认知。

就像古代人无法理解电学，將闪电视为神罚————”

埃德温点头，补充道。

“这————”

听到这个回答，罗塞尔呆立在原地，他感觉自己脚下的红木桌面正在溶解、旋转，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的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在短短几分钟內，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撕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搞工业革命，是降维打击。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摸到这个世界真正的“科技树”。

他只是个把魔法当魔法用的普通玩家————

“你的意思是————非凡特性这种东西，是可以被研究的？”

罗塞尔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艰难地消化著这个顛覆性的结论。

“当然。”

“怎么研究？”

罗塞尔追问道，他实在想不通，这种形而上的、唯心的力量，该用什么方法去量化，去分析，“人类是怎么研究微观世界和量子世界的？”

埃德温不答反问。

这个问题罗塞尔熟。

“光学显微镜，电子显微镜————再往下，就是粒子对撞机————”

他下意识地回答，但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工具？！

不是，该用什么工具去研究这种东西？”

埃德温闻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轻轻地、慢慢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动作让罗塞尔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难道，你是说————脑子？”

他试探性地问道，语气里带著三分荒谬，七分“你他妈在逗我”的怀疑。

埃德温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不。”

“是灵魂————或者，用我们更习惯的说法，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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