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里,幽泉血魔的嘴角露出了几分颇为不屑的笑容。
作为曾经的峨眉弟子,他很清楚这件宝贝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產物,而是更高层次的法宝碎片。
这千百年来,能够动用此宝,发挥些许威力的也只有白眉————
而没有昊天镜,任凭那上界来客的道法如何的精妙,想要在短时间內勘破他血穴的奥秘也无异於痴人说梦。
然而,他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从血穴的“天空”之上传来。
下一刻,那片猩红的血肉天穹之上,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纯粹的、不带任何温度的清光从裂缝中照射进来。
那光芒所及之处,粘稠腥臭的血气像是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而看到这光芒的瞬间,幽泉血魔脸上的不屑和傲慢瞬间凝固,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光,嘴唇哆嗦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昊天————神光————”
“不可能!!!”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可恶!可恶的傢伙!!
这个从上界来的混蛋,简直就是天道派来专门针对他的克星!
这傢伙居然能催动昊天镜————
怎么办?
幽泉血魔的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对方能催动昊天镜,那攻破他的血穴壁垒,就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里,幽泉血魔看向了巨大的人形兵器。
以眾生血气为引,抽取山川大地灵脉餵养,才勉强建造到这个程度,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移动。
更麻烦的是,为了炼製这具躯体,他消耗了近半的法力。
就算是在全盛时期,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拿下那个一剑斩出混沌的男人,更何况是现在。
至於————逃跑?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掐灭了。
他能逃到哪里去?在能使用昊天镜的对手面前,他无所遁形。
想到这里,幽泉血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反而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是了。
吾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求那一线超脱。
今日之劫,便是他的死劫,亦是他的道劫。
渡过去,海阔天空。
渡不过去,身死道消。
既如此,那他何惧一战?
下一刻,幽泉血魔的身形猛地炸开,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血影。
血影之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哀嚎的人脸,那是千百年来,被他吞噬、炼化、永世奴役的灵魂。
“哗啦啦——”
那亿万灵魂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倒灌的瀑布,尽数投入下方的血海之中。
整片血海,瞬间沸腾了。
也就在这一刻,天空那道被昊天镜撕开的裂口被彻底撑开。
张启带著中州队的眾人,从洞中走出,踏上了这片最后的战场。
然后,他们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没有想像中的魔头,没有狰狞的巨兽。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人影组成的海洋。
那些血影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咒骂。
无数张脸孔在粘稠的血水中沉浮、挤压、融合,匯聚成一片蠕动的、散发著无尽怨毒与绝望的————血影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