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没有维度，没有距离感的“无”之空间。

张启站在这片纯白之中。

下一秒，一个身影在他前方不远处凝聚成形，正是幽泉血魔的人类形態。

“小子，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

幽泉血魔环抱双臂，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但胆量和愚蠢，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现在，做好魂飞魄散的觉悟了吗？”

伴隨著他的话语，这片纯白的空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脚下的白色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暗红色的裂缝蔓延开来。

粘稠的、散发著铁锈与硫磺气味的血液从裂缝中涌出，像是黑色的石油。

转眼之间，纯白的世界被彻底淹没。

脚下是翻涌的血海，头顶是猩红的天空，空气里瀰漫著亿万生灵死前的怨念与哀嚎。

这里是幽泉血魔的心象世界，是他用千年修为和无数生灵的生命构筑的领域。

“果然，你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吗？”

张启却没有看他，他的视线越过了幽泉血魔，望向他身后的虚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

幽泉血魔一愣。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胸口炸开。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见一只苍白的手臂，从他的胸膛里穿了出来。

那只手的手心，还握著一颗正在缓缓跳动、散发著微光的、属於他的元神核心。

“不————我只是引导了他而已。”

跟著，一个温和的、带著磁性的声音，贴著他的后颈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幽泉血魔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脸上那种属於胜利者的倨傲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无法置信的惊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寸一寸地扭过头。

看到了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金色的短髮，蓝色的眼瞳，俊美得如同古希腊雕塑的面容，嘴角永远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是亚当。

那个被他视为棋子与合作伙伴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可能————”

“我明明————明明已经將你的神魂彻底粉碎了————”

幽泉血魔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为了確保计划万无一失，他在补完开始的最后阶段，就已经对亚当下了手。

他很確信，亚当的灵魂印记，已经被彻底摧毁，化作了驱动初號机的最纯粹的能量。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你不会真的以为，区区一个土著世界的千年老鬼，就能染指圣人”留下的遗產吧？”

亚当微笑著，反问道。

他的语气轻柔，却带著一种神明俯视螻蚁般的、彻骨的冰冷。

“可恶————”

幽泉血魔感觉自己的元神正在被那只手一点点捏碎，“等等，你难道————不想完成那个计划了吗？！

强敌当前，你为什么要————”

他不理解。

张启这个外敌还站在这里，亚当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背叛自己？

“不，我的计划————”

亚当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抬起，优雅地打了个响指，“在这一刻，已经完成了。”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这片血色的世界里迴荡。

“谎言的谎言，这便可瞬间顛倒正反————”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