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枕著文英恆的肩膀,而他,竟然就和她一起挤在这张不算宽敞的沙发上。
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隨意地垂著,似乎也睡著了。
电视没开,房间里一片静謐,静得能清晰地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噪音。
厨房里,热水壶不知何时被按下了开关,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嗡鸣,白色的水汽从壶口裊裊升起,模糊了窗玻璃的一角。
原来他醒著。
这种无需言语的陪伴和安寧,真的很好。
智秀悄悄地想,心底那片因白知宪而泛起的涟漪,似乎也被这温暖的静謐抚平了。
她也不希望这份难得的、不被打扰的平静被破坏。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文英恆正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紧锁著眉毛,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沉鬱,显然在思考著什么棘手的事情。
感受到她的动静,他低下头,自光与她交匯,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无意识地、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小腹,带著安抚的意味。
“吵醒你了?”他声音有些低哑。
智秀摇摇头:“你好像有很重的心事。”
短暂的沉默后,文英恆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温馨的寧静:“我在想hybe的案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对她剖白自己的困境:“现在关於他们財务犯罪的事情,我这边倒是零零散收集了不少证据和线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著,节奏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但是,光有证据有什么用呢?”他嗤笑一声,带著几分自嘲和无奈,“办案的主动权,不在我手上。李志俊的案子,银行的贪腐案,查到后面都不了了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显而易见的忧虑:“前期声势浩大,查到最后却不了了之,或者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背后的水深得很。hybe这潭水,恐怕只会更深。不能再让检察院像过去那样,完全主导这起案子的走向和最终结果了。”
他低下头,看向智秀,眼神里闪烁著计算和决断的光芒:“我打算,从hook娱乐公司和李昇基的纠纷著手。”
“李昇基?”智秀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近期关於他起诉前经纪公司hook娱乐財务欺诈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
“嗯。”文英恆点了点头,“李昇基起诉h0ok的財务欺诈案表面看只是娱乐纠纷,但其实背后有检察院包庇。只要能抓住他们的程序漏洞——我就能让警察厅介入。”
这不是一时衝动的想法,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战略转向。文英恆不能只做一个被动的证据收集者,他必须成为棋手,主动参与到规则的制定和博弈中去。
他的语气淡然,却像在宣告一场战爭。
窗外,风再次吹起,夜色在窗边荡漾。
智秀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难怪能让我吃醋呢。”
“嗯?
“”
文英恆愣了一下,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智秀飞快的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接著捂著肚子爬到了床上:“快去洗澡,洗完过来搂著我睡觉。”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hybe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
方时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整片首尔的灯火。
办公室內瀰漫著雪茄菸气,空气沉闷得像被裹进厚重的帷幕。
財务总监站在他身后,语速平稳地匯报:“通过匿名帐户买入的sm股票,前期以八万的价格买入,后面以十五万的价格卖给hybe一部分,kakao入场后我们十八万卖出,整体盈利近两亿美金。就连hybe的帐面亏空,暂时补齐了。”
方时赫原本半笑的表情缓缓收敛,声音低沉冷硬:“亏空补齐了?哪来的亏空,怎么,是我们当中有谁在把股东的钱往自己口袋里装吗?”
他转过身,目光凌厉。
財务总监一怔。
方时赫抬手轻轻掸掉袖口的灰,神色平静,语气却寒冷得像刀锋。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算了,不为难你了。还有,你联繫下检察院,光天化日之下能让两个活人不见?让他们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在餵他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