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他站在无数媒体的镜头前,搅乱了李昇基的新闻发布会,看似一时风头无两。
可智秀能接受很多事情,她能理解他的身不由己,能包容他的坏情绪,但恐怕————
她偏偏无法接受,他在面对周子瑜时,那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完全的偏袒。
不,不用“恐怕”二字。文英恆想,若是换做自己,也绝对无法接受。
他不再犹豫,几乎是带著一种补偿和安抚的心態,俯身,用搂抱的姿势去揽那个床上的身影。
然而,手臂触及之处,却是一片异样的轻盈和————空虚。
被子软塌塌地陷了下去,里面根本没有什么温热的身体。他猛地掀开被子——里面安静躺著的,只是一个智秀买来的、瞪著一双无辜大眼的chiikawa娃娃。
房间里,智秀最喜欢穿的那双、鞋面上被她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的洞洞鞋,不见了。
她平时用来追剧、玩游戏的平板电脑,也不知所踪。
还有她那个印著古怪图案的马克杯,她出门常背的帆布小书包,甚至是她看书时才会戴的那副黑框眼镜————
目之所及,文英恆竟然找不到一丝她切实存在过的痕跡。仿佛这两个月的相依相伴,只是他压力过大而產生的一场幻梦。
仿佛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乾,他颓然地坐倒在床沿,手指插进发间,用力地揉著,似乎想用疼痛来確认这不是梦境。
他下意识地去摸烟盒,空的。他又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智秀的號码上,一股强烈的退意却在此刻萌生—一他该如何解释?他该从何说起?
不能逃避。
文英恆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按下了拨號键。
拜託,一定要接。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快又有些傻气的彩铃声——是智秀最喜欢的《chiikawa》
主题曲。
那个每集只有一分钟左右,画风简单,剧情有些无厘头却又莫名治癒的动画短片。
智秀总是缠著他,要他陪著一起看,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到有趣的地方会嘿嘿傻笑。
可惜他那时总是无法理解这种幼稚的趣味,常常敷衍了事,甚至偶尔会笑著说她:“我们智秀看chiikawa的时候,看起来呆呆的,真可爱。”
可如今,这曾经觉得幼稚的旋律,却让他眼眶发酸。
他真的很想,现在就陪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看完一集chiikawa,看她嘿嘿乐呵傻笑的样子。
不知是精神过於紧绷而產生的幻听,还是他真的想得太投入————他好像,真的听到了chiikawa那標誌性的、低沉中带著傻气的“唔嘰唔嘰”声。
那声音,细微地,从门外传来?
“吱呀—
“”
一声轻响,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缕走廊上昏黄的光线斜斜地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门口,金智秀站在那里,鼻樑上架著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怀里抱著她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似乎还暂停著某个动画画面。
她看著房间里失魂落魄的文英恆,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干嘛失魂落魄地站在这呢?嗯?”
她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带著点刚睡醒般的慵懒,甚至还嘿嘿笑了一声,侧身从他旁边挤进了房间。
只是她没走几步,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平板,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拥入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