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德的身死。

让整个广场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当中。

那些被控制的禁军神色悲愴，心中充满了懊悔。

他们未曾想到，高怀德未曾死在战场上，未曾死在被针对的刺杀当中，却是在如今即將真相大白之时，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最先开枪那人已然是万死不能其咎，他抽出腰间匕首，就要自裁当场。

却被杨延昭一把抓住手腕，將匕首抖在了一边。

那禁军再抑制不住內心悔恨，如一个孩童一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杨延昭嘆了口气，他知道即便今日阻止了这个士卒，他后半辈子也终將活在愧疚当中.......

混乱暂时平息。

眾人也喘了口气。

內阁首辅已然被人抬著送往太医院，其余眾人也都站起身。

但此刻，他们看向赵光义的眼神，都好像一柄柄足以剜心的利刃，看的赵光义浑身上下生疼。

赵光义踉蹌著站起身，再不能保持先前的沉稳。

他近乎崩溃一般，將那金匱之盟的遗詔捏在手里。

“你们，你们难道今日真要行那谋逆之罪！”

但此刻，已然没人关注他的反应了。

赵光义已然在所有人心中被判处了死刑。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向陈无忌的方向。

陈无忌阴沉著脸，看向刘文裕：“高將军捨命救你，你也该完成高將军的遗愿，说出先帝死亡的真相！”

远处的贺皇后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流出泪来。

她得知赵匡胤身死的消息，未曾流泪。

今天来此大闹登基大典，也未曾流泪。

可在这真相即將大白之时，却是再也忍不住那夺眶而出的泪水。

刘文裕被在场之人注视，也让他紧张到了极点。

深呼吸几口气，他这才开口：“........自七年前，陈相离开朝堂之后，晋王便扶持赵普坐上宰相的位置，想要藉此机会架空朝堂，可他没做成这件事........”

“.......於是他便买通陛下身边的內侍王继恩，每日在陛下所饮的养生汤药之中添加了一种慢性毒素，这种毒素平日里不会被察觉到分毫，可一旦服下药引，便会在半个月之內引动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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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晋王在离开长安之前，曾派人去拿了药引，临行之前带在了身上........”

他话音未落，便被赵光义厉声呵斥著打断。

“荒谬！简直荒谬！”赵光义厉声道：“朕乃是正统皇帝，有先帝詔书，更有昔日太后遗詔，你们这些人结党营私，今日更是將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了朕的头上，真是大胆！”

赵光义声音嘶哑。

但说出这番话之后，整个广场出奇的安静。

没人回答他。

向他投来的，皆是愤恨到无以復加，想要生啖其肉的狠辣目光。

就连竇儼、赵普、李崇矩，这些他经营许久的亲信，在此刻也是低垂著头，好像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

谋害先帝，戕害忠良。

这两大罪名加身，他即便有著先帝詔书，即便有著太后遗詔。

可谁会信？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

他赵光义，已然註定坐不到那个位子上了.......

“说话！你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