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宗主,那寧凡,了不得啊。”
房间里原本坐著的三个人齐齐將目光投向他。
坐在案几左右两侧的,正是炁宗宗主南宫雅和青剑宗宗主剑南天。
南宫雅身著藏青色长袍;剑南天则是身披玄色劲装,两人中间的上手位置,还坐著一个身著明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
那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如冠玉,五官俊朗。
头戴嵌珠金冠,腰间束著九龙戏珠玉带,周身散发出一股自然而然的贵气。
正是当今神炎皇朝的三殿下——
夏煜。
南宫雅微微侧过头,用目光示意黑衣人继续说下去。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將从护道塔中传出的消息一一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南宫雅和剑南天的脸色便沉一分。
直到黑衣人说完,南宫雅和剑南天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和锅底一般。
“南宫宗主。”
剑南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这小子,必须得除啊。”
南宫雅缓缓点头。
不只是因为这少年得罪了炁宗和青剑宗,他的天资也实在是太过可怕。
弱冠之龄,丹武双修,偽地级炼丹师,能在地极境巔峰就能正面斩杀天极境六层的邪眉……
若是让寧凡继续成长下去,等他突破到天极境,甚至是神通境,整个清流域还有谁能压得住他?
二人同时將目光投向上手的夏煜,南宫雅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催促。
“三殿下,该动手了吧?”
夏煜抬起眼帘,端起案几上那杯微凉的茶盏,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別急。今日就动手。”
“两位,你们在本殿身上下的注,本殿会十倍、百倍地回报,整个清流域北部,以后为二宗制霸,至於什么阴阳神宗,还有那个寧凡……”
“本殿向你们保证,他们活不过明日太阳落下。”
“……”
南宫雅和剑南天对视了一眼,嘴角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缓缓上扬。
“那我们,就等殿下的好消息了。”
……
是夜。
鼓打三更。
皇宫的灯火都已经熄灭大半,而御书房那扇雕花木窗里还透出淡淡的烛光。
神炎帝仍旧在批阅奏摺。
他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脊背微微佝僂,鬢角的白髮在烛火下泛著银光,案面上堆著厚厚几摞奏摺,手中硃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吱呀——”
隨著一阵酸涩的木门开启声响起,御书房被轻轻推开。
大太监浮生端著一只描金托盘走了进来,脚步极轻,踩在金砖地面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他手中的托盘上搁著一只青花瓷汤盅,淡白色的热气从盅盖缝隙中裊裊升起,带著一股清甜的气息。
浮生前行的步伐平稳而从容。
就在他迈过门槛后第三步的瞬间,手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抖。
一枚通体漆黑的药丸从掌跟处无声滑落,坠入汤盅之中,丹丸入汤即化,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陛下,休息一下吧。”
浮生將汤盅轻轻搁在御案上,声音尖细而柔和。
神炎帝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浮生没有离开。
他垂手而立,等了一会,轻声提醒道。
“陛下,这是仙妃娘娘熬煮的甜汤,您多少喝一口。”
神炎帝闻言,硃笔停顿一下,片刻后,他放下硃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哦?呈上来吧。”
浮生端起汤盅,双手捧到神炎帝面前,一股清甜的雪梨银耳香气便瀰漫开来。
神炎帝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汤羹入口即化,清甜绵软,他微微頷首。
又舀了一勺。
然后他的动作猛然僵住了。
神炎帝瞪大眼睛,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睁得浑圆,瞳孔急剧收缩。
他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嚕声。
手中的汤匙从指间滑落,砸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又滚落在地,汤汁溅在金砖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水渍。
神炎帝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脊背撞在龙椅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整个身体软软地瘫在椅子上。
苍老而威严的面孔上残留著震惊和难以置信,双眼圆睁著凝视著天花板。
最终失焦……
被灰败所充斥。
浮生站在原地,將刚才的一幕看在眼中,他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反倒是充满淡然。
在確认神炎帝不动了后。
浮生敛了敛眸,將所有情绪都收敛乾净,然后扯著嗓子,用一种如泣如诉的尖锐腔调高声喊道。
“来人吶——”
“陛下,陛下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