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地下冲天而起,如同一柄倒插在地面上的银色巨剑,直直地刺入半空中。
若是寧凡继续逼杀,就只能被那冲天月光击中。
寧凡的眉头猛然皱起。
他的反应极快。
在月光从裂缝中涌出的瞬间,他的身形便已经顿住,脚下的火莲向反方向炸开。
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般向后飘去。
冰龙撞在了那道冲天而起的月光上。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冰龙在触及月光的瞬间便被那股清冷的银光吞没,冰蓝色的光芒在银色月华中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散。
寧凡落在一堵半塌的石墙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道冲天而起的月光。
这一击……
有点门道。
甚至超过邪眉的全力一击,能施展出这一击的存在,恐怕只有金昼口中的那三位中州大能中的一位吧。
下一刻。
两道身影从月光中缓缓走出。
一人身披玄色大氅,面容刚毅,周身散发著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
另一人一袭素白长裙,面容清冷,鬢角別著一枚玉簪,玉簪上流转著若有若无的光华。
正是周正和贾天月。
二人走到鲍薪三人身前站定。
鲍薪捂著肩膀上的伤口,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连忙躬身行礼。
“长老!”
其余两名中州天才也同时行礼,声音里带著几分恭敬和几分后怕。
“见过长老……”
“……”
周正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寧凡身上,眸子里翻涌著压抑的怒意。
贾天月的脸色同样难看。
二人的嘴角微微抽搐,太阳穴处的青筋隱隱跳动。
寧凡这几乎算是当著他们的面,斩杀了跟隨他们而来的小辈。
四名中州天才,四具尸体,就那样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间,鲜血还在顺著碎石往下淌。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寧凡负手而立,站在那堵半塌的石墙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二人,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的表情平静,漆黑的眸子里无悲无喜。
“二位,可是要和本殿做一场?”
周正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缓缓咧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呵呵。”
他的笑声在废墟间迴荡,带著几分压抑的怒意和几分毫不掩饰的杀意。
“既然圣子殿下也有这般意图,那我等自然奉陪。”
说到这里,周正顿了顿,目光看向自己身侧的贾天月,隨后又挪到寧凡身上。
“面对无始天宫圣子,我等一齐出手,应该也不算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吧。”
“……”
贾天月微微頷首,清冷的面孔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锁定在寧凡身上。
二人不再多言。
下一刻。
周正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灵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轰然炸开。
他的身后,一头金鸡的虚影缓缓浮现。
金鸡通体呈现出一种璀璨到极致的金色,羽毛根根分明,每一根羽毛的边缘都流转著淡淡的金光。
鸡冠鲜红如血,鸡喙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无声的长鸣。
鸡目圆睁,瞳孔中仿佛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破晓天功》。
贾天月同样催动了自己的功法,她的身后,一轮圆月的虚影缓缓升起,那圆月並不圆满,边缘处有一道浅浅的缺口。
却丝毫不减其清冷孤高的气质。
月光从圆月上倾泻而下,將贾天月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银色的光晕之中。
圆月的表面隱约可以看到一些斑驳的阴影,像是月宫中的桂树和玉兔,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缓缓流转。
——《神月绝》。
正是两门奇功!!
周正和贾天月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正周身那股沉凝如山的威压变得更加厚重,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喷涌而出,將他的衣袍震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成剑指,剑指上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在他指尖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一圈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气被震得嗡嗡作响。
“《金鸡啼晓》。”
“《唤日神指》!”
“……”
周正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他剑指向前一点,那团金色光球便从他的指尖掠出,在半空中骤然膨胀。
光球膨胀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从拳头大小变成了足有丈许直径的金色光团。
光团的表面开始剧烈地波动,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从內部破壳而出。
下一刻。
光团碎裂。
一只金鸡从碎裂的光团中振翅飞出。
那金鸡足有丈许来高,双翼展开时超过三丈,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柄锋利无比的金色短剑。
它昂起头颅,鲜红的鸡冠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格外醒目,鸡喙张开时,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啼鸣。
贾天月同时出手。
她抬起右手,纤长的手指在身前虚虚一划,指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
光痕並没有消散,而是如同被烙在空气中一般,稳稳地悬浮著。
“《月华练》。”
她的手指在身前不断划动,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光痕在空气中浮现。
这些光痕彼此交错,逐渐勾勒出一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图案。
图案的正中央,是一轮弯月。
弯月悬在图案的最上方,月牙的两端尖锐如鉤,月光从月牙上倾泻而下,將整幅图案照得通透明亮。
图案一成,弯月便从图案中脱离出来,悬在半空中,月牙的两端对准了寧凡的方向。
寧凡站在石墙上,神情肃穆。
心中第一时间便给出判断——
这两人境界哪怕只恢復到天极境二层,却也不是邪眉能够比擬的……
中州大势力长老的诡譎手段,实在是令人惊嘆。
寧凡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动手。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陡然棲身上前,和寧凡並肩而立。
寧凡微微侧过头。
是云清瑶。
她站在他身侧,素色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寧凡正要开口让她后退,让她先离开这里,可话到嘴边,却看到云清瑶那满是郑重的双眸。
云清瑶看著寧凡,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夫君,我可以的,咱们一起对敌!!”
“……”
寧凡深深凝视著,云清瑶,沉默片刻后,微微頷首。
“好。”
“清瑶,来和夫君一同对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