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身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瘦削,面容阴鷙,穿著一件灰扑扑的道袍,盘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
胡符生驱使著葫芦,缓缓落在那人身前。
那中年男子抬起头,看见胡符生,看见那只独眼,脸色瞬间变了。
“前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胡符生没有理他,只是从葫芦上跳下来,走到那块岩石前,站定。
他低头,看著那个中年男子。
那只独眼里,没有凶光,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平静。
“这个位置,老夫要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那只独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前辈请……晚辈这就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转过身,头也不敢回,朝著外围疾步走去。
胡符生看著他走远,才不紧不慢地盘坐在那块岩石上。
他將旱菸从嘴里拿下来,在葫芦上磕了磕,吐出一口浊气。
“行了,小子,自己去找位置吧。”
凌川站在赤綾背上,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他环顾四周。
那些已经坐好的修士们,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正用眼角余光打量著这边。
那中年男子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在这片荒芜的岩石地带,像是每天都会上演无数次的寻常戏码。
他的目光从那些金丹期的修士身上一一掠过。
那些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反应各不相同。
金丹初期的修士,有的低下了头,明显不想招惹是非,有的则是背对著凌川,摆明了態度。
那些金丹中期的修士,对凌川的打量毫不在意,周身气息沉稳如山,摆明了不怕事。
金丹后期的,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在他们眼里,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还不够资格让他们费心。
就在凌川找幸运儿的时候,一个粗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子,选就快选,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凌川转过头。
说话的是一个光头大汉,金丹初期的修为。
他生得膀大腰圆,一张方脸上满是横肉,下巴上蓄著一撮硬邦邦的短须。
他盘坐在一块比旁人都大一圈的岩石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丝不屑的笑。
那双眼睛,正上下打量著凌川,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
凌川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期待已久的意味。
他驱使赤綾,朝那大汉飞去。
赤綾的翅膀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安静的岩石地带,显得格外清晰。
凌川在离大汉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从赤綾背上跳下来,落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大汉。
“多谢提醒,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