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廉领著凌川穿过石坊的后堂，拐进一条幽静的走廊。

走廊不长，两侧墙上每隔几步就嵌著一颗夜明珠，光线柔和得像蒙了一层纱。

脚下的青石板磨得光滑发亮，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不大，漆成深褐色。

周廉在门前停下，抬手在门环上轻轻叩了三下。

“坊主，厉小友来了。”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进来。”

周廉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凌川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静室。

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壶茶，靠墙的书架上摆著几卷竹简和几块玉简。

墙角一只青瓷香炉，炉里有淡淡的檀香飘出来，烟雾细得像蛛丝，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沈星月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著一支笔，在纸上写著什么。

见凌川进来，她放下笔，抬起头。

那张素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看到凌川的修为后，微微亮了一下。

“厉公子，好久不见。”

凌川抱拳行礼，“沈坊主。”

沈星月微微頷首，目光从凌川身上收回，落在周廉身上。

周廉会意，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星月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子请坐。”

凌川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星月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公子此来，可是为了那傀儡的事？”

凌川摇头，“不是。”

他顿了顿，看著沈星月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沈坊主，我想打听化婴丹的下落。”

沈星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垂下眼帘，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头。

“公子可知，化婴丹有多难得？”

凌川点头。

“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来叨扰坊主。”

沈星月看著他，然后摇了摇头。

“我这里没有化婴丹，也没有它的主材。”

凌川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沈星月看著他这副模样，忽然开口：“不过……”

凌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沈星月看著他那双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公子可听说过斩妖联盟？”

凌川的眉头微微蹙起。

斩妖联盟，他刚来陨星岛的第一天就听说了。

那个负责管理这座地级岛的势力，那个让海族闻风丧胆的组织。

但他对它的了解，仅限於它是西海最强的势力之一这个层面。

“听说过一些，但不多。”

沈星月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斩妖联盟，是西海三大最强势力之一。”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歷史。

“它掌管著一百零八处海域，天级岛屿八十一座，地级岛屿一千三百座。”

“而联盟之內，奉行一条铁律，那就是......杀海族！”

她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杀得越多，地位越高，资源越多，灵石越多，功法越多，法宝越多。”

“在西海，斩妖联盟的人走到哪里，都有人高看一眼。”

凌川听著，心中微微一动。

这哪是什么联盟，这分明是一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