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还是先让你看看你的室友吧。”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在空中轻轻一拂。
第四层与第三层之间的那道无形屏障在这一拂之下变得透明起来,像是有人在一面蒙了尘的镜子上擦出了一块乾净的区域。
第三层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姜浩眼前。
那是一间与第四层几乎完全相同的囚室。
同样的幽暗虚空,同样的符文锁链,同样有一个人被悬吊在半空中。
但那人的模样,让姜浩的血红色瞳孔骤然缩成了两道针尖。
那是一个浑身枯瘦如柴的男人。
他身上原本应该是一件华美的锦袍,此刻已经破烂成了无数条碎布,松松垮垮地掛在他那副骨架般的身躯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蜡黄色,紧紧贴在骨骼上,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他的头髮是雪白的,不是那种银丝般的光泽,而是一种近乎枯草的惨白,稀稀拉拉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面孔。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他居然也是重瞳!
但那双原本应该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深深地凹陷在眼眶里,瞳孔涣散无光,像两口乾涸了太久的枯井。
他的嘴唇乾裂得像龟裂的河床,每一次呼吸都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
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像是一盏隨时都会被风吹灭的残灯。
姜浩怔怔地看著那个人,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就在他努力回忆的时候,第三层的囚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透过层层虚空,朝第四层的方向望了过来。
隔著无形的屏障,隔著夺灵塔的层层禁制,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匯。
那囚徒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自嘲,有麻木,还有一丝早已看透了一切的淒凉
“怎么,不认识了?当年宗门大比的时候,你们见过的啊。”
凌川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姜浩身侧,低下头,在姜浩耳边轻轻吐出那个名字。
“这可是瑶池仙宗的天骄——楚渊啊。”
姜浩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到了极致。
楚渊!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凌川,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个沙哑到极点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他当然记得楚渊。
那可是瑶池仙宗千年一遇的天骄,那时的楚渊是何等的风华正茂。
一双重瞳,一柄战戟,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后来楚渊失踪,瑶池仙宗发了疯,几乎把东岳翻了个底朝天。
要不是恰逢南荒入侵,瑶池仙宗的搜查绝不会停止。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让瑶池仙宗翻遍了整个东岳都找不到的楚渊,竟然在这里。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夺灵塔里,被符文锁链穿了琵琶骨,被抽乾了灵力,被折磨成了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骷髏。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做这件事的人,竟然就站在他面前。
“你疯了!”
姜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第四层中迴荡,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惊骇,“你竟敢囚禁楚渊!瑶池仙宗若是知道......”
“瑶池仙宗不会知道。”
凌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就像太玄宗不会知道你在这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