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尽。
一道身影从传送阵中走出。
那人身形魁梧,穿著一件暗金色的战甲,英俊的面容上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霸道之气。
他的右手中抓著一道青衫身影,那身影垂著头,气息微弱,青衫上沾满了血跡。
姜浩。
离清清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瞬间鬆弛了几分。
“浩哥!”
她朝姜浩飞了过去,水蓝色的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落在他面前时带起一阵极淡极淡的水雾。
她站定后上下打量了姜浩一眼,见他身上没什么伤势,这才將目光移向他手中抓著的那个人。
那张脸她认得。
重瞳者,厉慈雨。
此刻的“厉慈雨”被姜浩一只手抓著后颈,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拎住了命门的猎物般悬在半空中。
他的青衫破烂不堪,周身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那双曾经让人胆寒的重瞳此刻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无光。
“浩哥,这是?”
离清清抬起头看著姜浩,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既有欣喜又有疑惑。
欣喜的是姜浩安然无恙,疑惑的是他竟然抓住了这个在火海中囂张到不可一世的重瞳者。
姜浩冷哼了一声,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他將手中的“厉慈雨”往上提了提,像是在拎一只不值一提的螻蚁。
“跳樑小丑罢了,想偷袭我,结果被我拿下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仿佛抓住厉慈雨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配上他那身暗金色的龙象战甲,確实有著一股让人信服的霸道气势。
“走吧,那传承已经让陆崖师兄拿到了,我们出去等他吧。”
姜浩说著转过身去,做出要往大殿外走的样子。
离清清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她转过身,跟在他身后。
就在这时,姜浩的眼神骤然一眯,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右拳在同一瞬间握紧。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一瞬间,离清清猛地转过身来。
她的右手食指已经抬起,指尖上凝聚著一道极细极细的黑线。
那黑线细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仿佛是將万道水汽压缩到了极致,凝聚成了一道足以洞穿一切的黑水之针。
阴元碎婴指。
她竟早已蓄势待发!
黑线从她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射向姜浩的眉心。
姜浩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道针尖。
他的身形在千钧一髮之际往左侧横移了半尺,那道黑线擦著他的太阳穴掠过,將他鬢角的几缕髮丝绞成了碎末。
黑线余势不减,射入他身后的一面巨镜之中。
那面足以承受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镜面在黑线的侵蚀下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窟窿边缘还在冒著极细极细的黑烟。
姜浩退出数丈之外,站定身形,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阴沉。
“清清,你干什么!”
离清清站在原地,水蓝色的裙摆还在微微飘动。
她看著面前这个姜浩,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该死的狂徒,居然假扮成浩哥的模样,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这与她平日里那副温柔恬静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的她像是一头被触动了逆鳞的母兽,周身水蓝色的灵光都在剧烈波动。
姜浩看著她,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无奈的笑了。
那笑意里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