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器表面流转著一层幽暗的金属光泽,尖端细如牛毛,却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那是足以刺穿一切防御的弒道之力,是上古异虫与生俱来的杀戮本能。
她的复眼比之前更加深邃。
每一只复眼都由数万只六角形的小眼组成,暗红色的光芒在每一只小眼中流转生灭。
弒道血翅蚊——元婴期!
她振翅的一瞬间,整座洞天都响起了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嗡鸣。
那嗡鸣不是寻常昆虫振翅的声音,而是一种蕴含著血煞之力的音波。
她的速度快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从血茧炸开到振翅而起,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她的身形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下一瞬便已出现在洞天出口处。
六条足肢在空中划出六道锋利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有血色的光刃从中激射而出,將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凌川看著那道正在朝自己飞来的血色身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慰,还有一种期待。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洞天出口在他掌心中打开,一道血色的光芒从中激射而出。
赤綾从洞天中飞出的瞬间,整座大殿的温度都在这一瞬间骤降了数度。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寒意,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后颈,让他们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它悬在凌川身侧,六条修长的足肢在空中缓缓划动。
甲壳上那些古老的血色纹路在昏暗的大殿中泛著幽幽的光,口器尖端那点血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
每一次流转都有一股极其精纯的血煞之力从中溢出,在她周身凝成一层肉眼可见的血色薄雾。
最让人心悸的是她的气息。
元婴初期?不,那股凶悍到极致的气息,已经完全不输於任何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
那是上古异虫的先天压制,是弒道血翅蚊这种存在本身对天地万物的本能威慑。
离清清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她的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忌惮。
她能感觉到,那只蚊子的气息十分危险。
“这是什么灵宠?”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握著琉璃盏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气息……如此恐怖。”
赤綾缩小了身子,从磨盘大小化作米粒大小,落在凌川肩头。
她用头顶那对触角轻轻碰了碰凌川的耳垂,又碰了碰他的脸颊。
六条细如髮丝的小腿在他肩头不安分地划动著,口器中发出一连串又急又细的吱吱声。
那声音不像虫子,倒像是一只被关了太久的小猫终於见到了主人,又兴奋又委屈,恨不得把这几天的思念全部倾泻出来。
“吱吱吱!吱吱吱吱!”
她一边叫,一边用触角不停地戳著凌川的耳朵,像是在抱怨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放她出来,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终於突破了元婴期。
凌川伸出手指,在她冰凉的甲壳上轻轻抚过。
那双暗金色的重瞳里,少见地浮现出一丝柔和。
就好像一位兄长看著自己终於长大的妹妹,既有欣慰,也有心疼。
“突破了就好。”
赤綾又嘰嘰喳喳了一阵,然后用触角指了指前方的离清清。
那双暗红色的复眼转动了一下,数万只小眼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