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只蚊子同时扬起了口器,在同一瞬间刺向了星辰冰河大阵的每一处关窍。
“咔嚓!”
大阵碎了。
漫天的冰蓝色星光如同被敲碎的琉璃盏般寸寸崩裂,无数道碎片在空中翻滚、坠落、消散。
每一块碎片中都映著离清清苍白如纸的面孔。
离清清的本体从碎裂的大阵中跌落出来,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鲜血。
她的琉璃盏上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腰间那枚玄冰水月佩已经彻底黯淡下去,三次硬抗的机会早已在方才的蚊群狂潮中用尽。
她半跪在地上,水蓝色的长裙上沾满了血跡和冰屑。
那头乌黑的长髮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苍白的脸。
她抬起头,看著那片正在朝她缓缓压来的血色蚊云。
数万只蚊子在吞噬完大阵后重新聚拢,在赤綾本体的意志下缓缓融为一体。
漫天的血光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凝聚成那只通体赤红的巨蚊。
赤綾悬在离清清面前三丈处,那双暗红色的复眼从离清清身上缓缓扫过。
离清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淒楚,有不甘,还有一种释然。
“我……输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湖面时带起的一声嘆息。
她的目光越过赤綾,落在后方那个青衫猎猎的身影上。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所以,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凌川没有说话。
他迈开步子,缓缓朝离清清走去。
脚底踩在碎裂的冰屑上,发出极轻极细的咔嚓声。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不可违抗的威严。
他走到离清清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著她。
“因为我是凌川。”
离清清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
原来如此。
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哽咽。
凌川转过身,朝大殿深处走去。
“赏你了。”
身后,血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赤綾的口器刺入了离清清的眉心。
那根红色口器开始疯狂地吮吸,將她的精血、灵力、神魂、乃至元婴,一点一点地吸入体內。
离清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水蓝色的长裙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如同枯萎的花瓣般片片剥落。
露出的皮肤从白皙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蜡黄,从蜡黄变成灰白。
她的眼睛最后望了一眼头顶那片碎裂的穹顶,然后她闭上了眼。
一息之后,赤綾收回了口器。
离清清的身体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在微风中缓缓飘散。
隨后她那庞大的身躯重新缩小,化作米粒大小,飞回凌川肩头。
她用触角轻轻碰了碰凌川的脸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吱声。
那声音里有满足,还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凌川伸手在她冰凉的甲壳上轻轻抚过。
姜浩已关押,离清清已死,太玄宗在西海的年轻一代,如今只剩下一个陆崖。
差不多了,这已经够让太玄宗心疼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