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前辈。”凌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郑重，“此地便是晚辈的洞天。”

“虽不如青木界广袤，但晚辈向您保证，迟早有一天，晚辈会让这洞天成为真正的小世界。”

青木没有说话。

它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看了凌川一眼，然后缓缓飘入了洞天之中。

它落在洞天正中央那片刚刚开闢出来的空地上，根系扎入土壤的瞬间，一股极其精纯的木灵之力便从它身上涌出来，朝洞天的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洞天中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清新了几分，那些刚刚从混沌中开闢出来的土地上，竟开始冒出极淡极细的嫩绿。

虽然只有几株，但那確实是生命的气息。

青木在用自己的方式，回馈著这片即將成为它新家的天地。

凌川將洞天入口合拢，然后转过身，望向洛一。

洛一的虚影已经透明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她的身形在空气中忽明忽暗，像是一盏即將燃尽的灯，又像是一片即將化入水中的雪花。

但她脸上的笑意依旧是那般温和，那双深绿色的眸子里依旧是那般清澈如初。

“小道友。”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我的力量，已经耗尽了。”

凌川看著她，沉默了数息。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从洛一在地宫中说出“我也该去找主人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发现自己的心头还是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个女子，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然后安安静静地准备离开。

凌川双手抱拳，腰身深深弯了下去。

“前辈走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掏出来的，沉甸甸的，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敬意。

洛一看著这个朝自己深深鞠躬的年轻人，嘴角那丝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抬起那只几乎透明到看不见的手，在凌川头顶轻轻抚过。

那动作极轻极柔，像是一位慈母在抚摸自己即將远行的孩子的额头。

“再见了，小道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愿你的道，越走越宽。”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化作漫天淡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空中飘散时，隱隱能看见无数道极细极细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整片森林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树叶不再摇曳，藤蔓不再蠕动，连空气中那些飘浮的萤光都暗淡了几分，像是在为这位守护了它们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送行。

凌川直起身，看著那些淡金色的光点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森林外走去。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来得毫无徵兆，却猛烈得让整片森林都在剧烈颤抖。

头顶那些遮天蔽日的树冠在这一刻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齐声发出最后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