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
植寧坐在上首,握著团扇轻飘飘摇了摇,看著脚下跪著的男人。
男人露出些楚楚可怜的神態,语气柔和,內里却有些狠劲儿:“福晋,不能对奴始乱终弃吧?”
“你想要什么?”植寧云淡风轻地问,“本福晋何时亏待过你呢?”
男伶心里想了个数字,缓缓抬起眼来,发狠说:“万两银票,福晋送我平安离开。”
男伶:“奴与福晋互利互惠,您也不想让世人知道,福晋伙同奴算计隆科多大人吧?”
“你……!”
植寧的陪嫁丫鬟都觉得忍不了,“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植寧却笑了,她也觉得荒唐,但没有任何慌张的情绪,她不会叫一个奴才威胁了,点破说:
“不是你走投无路,求到本福晋这里了吗?”
“万两白银,你吃得下吗?”
男伶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高门福晋如此有恃无恐,他甚至有点想不明白,佟佳二夫人为何要算计她的叔父。
面前的福晋怕是另有倚仗。
他跪著,只能退一步,说:“银两还可以商量。”
“商量不了。”
植寧说,“抹个零。”
抹个零?
“一千两???”
男伶都有点没招了,做生意没有这么抹零的。
“福晋嫁妆丰厚,佟佳氏又是高门大户,怕是不缺银两,何必跟小人如此討价还价,不如各退一步。”
植寧颇为无语,直接说:“本福晋的银两是给你看的,又不给给你花的。”
她有儿有女,这人怎么对別人的银两有这么大的占有欲?
“一千两。”
男伶掏出底牌,说:“奴在书房见过隆科多大人受贿的帐册,再加一千两,奴给福晋篆抄下来。”
植寧心跟著一沉,扬了扬下巴对身后丫鬟说:“带他去写。”
过了大半个时辰,男伶才出来,带著一沓帐册人名。
看了一眼,植寧彻底沉默,还是有点怀疑真实性。
“你看了一眼,就能记住?”
男伶笑了笑,很是理所应当,说:“奴三岁跟著戏班子学戏谋生,说书唱戏,没点记性怎么吃饭呢?”
植寧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隆科多收受银两数目巨大,卖官鬻爵,借吏部尚书的官威,行“佟选”之事。
这是要亡了佟佳氏。
这边。
监视植寧的小廝稟告,男伶从福晋院里出来了,还带著不菲的银两。
佟佳玉忱面色阴鬱,手指缓缓收拢,让小廝下去。
送走那个男伶,植寧心里久久无法平静,看著熟睡的孩子,让丫鬟守著房门,沉著心翻看帐册。
那伶人言之有物,他接触不到的人名写得有理有据。
门外,丫鬟声音扬了扬:“五爷,福晋在休息。”
“爷进去看一眼福晋。”
佟佳玉忱的声音传进来。
“五爷,福晋不…”
植寧攥紧帐册,想了一瞬,把帐册藏到腰后,俯下身子,假装哄孩子。
刚藏好的一瞬,房门就被推开了。
佟佳玉忱声音很冷,含著质问:“你在干什么?”
植寧很淡定,拍了拍熟睡的孩子,转头问:“五爷看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