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总是怕江山耗尽四哥的心血和精气，可他见到四嫂便不觉得了。

四哥治理江山都不止宵衣旰食，可以说是呕心沥血。

可四嫂在身边，四哥就会忙里偷閒，会出宫閒逛，会活著。

举杯邀明月，老十三喝美了，提杯朝胤禛举了举，说：“四哥適量，弟弟干了。”

“臣弟也干了，臣弟敬皇兄和十三哥。”胤礼性情又风流地笑起来，举杯敬胤禛和胤祥。

胤禛想了一下，指了指老十七，对苏培盛说：“给你十七爷的桃花酿换成八宝茶吧。”

苏培盛应声：“奴才这就去。”

胤禛点了点桌案，隨口对老十七说：“你的福晋有孕在身，老十七，你便点到为止吧。”

换上八宝茶，胤礼笑著说：“谢皇兄，那臣弟以茶代酒，与皇兄和十三哥共饮。”

“来。”

完顏氏都被皇帝的话惊了一瞬，皇上竟然能细心到体恤十七福晋身孕之事，让十七爷饮酒点到为止。

只不过是下意识的言行，可见皇帝做丈夫时该是多么周全。

思瑾罕见吃了半碗酸辣糊糊，只不过，她如今嗜睡，跟仪欣说了好多话，困得眼皮磕磕绊绊。

仪欣笑她跟幼时一样多吃就多睡，哄著她早些回院子歇著。

思瑾眼睛弯起来，轻声对仪欣撒娇，说：“等我四个月之后，就递牌子进宫陪姐姐说话，好不好？”

“好。”仪欣安抚她，说，“早些去歇息，姐姐晚些就回宫了。”

思瑾確实有些困了，由丫鬟扶著缓缓离开。

思瑾走了之后，宴饮还在继续，明月高悬在梧桐树之上。

老十三笑著问：“皇嫂，六月中旬，女学是不是要第一次考教了。”

“对。”

仪欣期待说，“这一批女学的格格里，本宫关注了几个特別好的苗子，她们一定会给朝廷带来惊喜。”

老十三说：“臣弟敬皇嫂，望皇嫂心想事成。”

老十七也举杯。

“承十三弟吉言。”仪欣摸索著捏起酒盏，一饮而尽。

胤禛眸色一暗，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说：“这杯是我的酒，不是小甜水。”

又拿错了，冒冒失失的。

仪欣被烈酒呛到，低低地咳嗽两声，捧著梨汤送了送，还是有点觉得喉咙热热的，撑著胤禛的手臂缓了好一会儿。

一会儿眸色便不甚清明了。

好在仪欣还能撑住端庄的劲儿，听著他们说话也不失態。

只是，她的眼睛一直在不急不缓地眨动，睫毛落下又扬起。

只有胤禛能感觉到她的不同，心里软软的。

仪欣脑袋晕乎乎的时候爱往他的身上贴，此时有外人在，紧紧与他十指相扣，悄悄把身子靠在他的手臂上。

胤禛口乾舌燥的，止住胤祥的话头，说：“罢了，今日就到这吧。”

“欸，臣弟到量了。”老十三说。

胤禛手臂使力，起身，隨之將仪欣也带了起来，说：“朕与皇后回宫了。”

老十三和老十七一同道：“臣弟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胤禛將仪欣护到身前，半拥著她离开了清凉台。

胤禛弯腰附耳，温柔低声问：“醉了？”

仪欣严肃摇了摇头，郑重说：“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