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明天去。”
“嗯。”陈伯庸掛了电话。
林晓躺回床上,把手机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系统面板上那个隱藏任务还掛在那里,三个问號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林晓准时出发。
到早市的时候,四点五十五分。
拐角的灯亮著,老头在煮粥。
林晓没有第一时间过去。
他先在早市逛了一圈,买了两个芋头饼,吃了一个,拎著一个,绕回来。
他坐下的时候,已经有三个本地食客坐在那里了。
“老板,一碗粥。”
老头没吭声,给他盛了一碗。
林晓端起来喝。
今天的粥比前两天都稀一点,但鱼味更重。
他低头看,碗底有一小撮切的极细的薑丝,昨天和前天都没有。
“老板,今天放薑丝了?”
老头嗯了一声。
“今天的鱼腥味重一些?”
老头手上的勺子停了一下。
“今天进的货,捕捞时间晚了两个小时。”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很低。
林晓心里一动。
这是老头第一次主动多说一句话。
捕捞时间晚两小时,鱼在船上的存放时间就短了,放血不够充分,腥味会稍微重一点。所以老头加了薑丝压一下。
普通食客喝不出这个差別,但老头还是调整了。
林晓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
他坐在凳子上没动,等旁边三个本地食客陆续走了。
早市的人流开始变大,吆喝声盖过了锅里粥翻滚的咕嘟声。
林晓开口了。
“老板,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老头在刷锅,没回头。
“讲。”
“我自己店里也煮粥,但煮出来跟您这个差太远了。米粒散的时机我控制不好,要么煮过了成糊,要么差一口气不够绵。”
这句话是真心话。系统给的菜谱能让他煮出九十分的粥,但老头这碗粥是九十八分。差的那八分,全在火候的微调上。
老头刷完锅,把灶台上的水渍擦了一遍。
“米泡过没有?”
“泡了,三十分钟。”
“太短。”
林晓心里一跳。
“要多久?”
“看米。”老头终於转过身来,不过没有看林晓,而是把砧板上剩的半条鱼收进保温箱里,“粳米泡四十到五十分钟,丝苗泡二十分钟。两种米分开泡,分开下锅。粳米先下,滚三分钟,再下丝苗。”
林晓凝神细听,把每个字都记在心里。
分开泡,分开下锅,粳米先行三分钟。
这个细节,冯德海没说过,陈伯庸也没提过,系统里更没有。
“粳米先下三分钟,是为了让粳米先吸水膨胀,这样两种米的熟度才能对齐?”
老头擦手的动作慢了半拍。
然后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了林晓一会儿。
“你做了几年?”
“三年。”
“三年能听出捕捞时间的差別?”
林晓差点脱口而出“我有系统”,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师父教的好。”
这话半真半假。他確实没有师父,但系统某种意义上比任何师父都强。
老头没有追问。
他弯腰开始收摊,把凳子一张一张叠起来。
林晓站起来,帮他搬了一张。
“別动。”老头头也不回,“我自己来。”
林晓把手缩回去,退后两步。
老头把摊子收拾乾净,推著小推车要走。
经过林晓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来的话,四点半。”
林晓没反应过来。
“啊?”
“粥从生米开始煮,你要看,四点半就得来。”
老头说完没再停留,推著车拐进了巷子里。
林晓站在原地,那句话在他脑中迴响。
不是“隨你”了。
是“四点半来”。
他掏出手机,迅速给陈伯庸发了条消息。
“他让我明天四点半去,看他从头煮粥。”
陈伯庸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去。”
然后紧跟著第二条消息。
“小林,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梁秉章在潮州不止卖粥。他每年清明,会做一桌菜,摆在韩江边上。”
林晓又看了两遍。
一桌菜?摆在河边?
“给谁?”
陈伯庸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林晓看完之后,在早市门口站了很久没挪步。
“给谭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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