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自杨戩拜入牛犇门下后,十万大山中的那一处先天福地,便多出了一道每日不曾停歇的身影。
清晨时分,天地灵气最为清澈。
杨戩便负重而行,绕著福地山川奔掠。
其身上所负之物,並非寻常山石,而是牛犇隨手炼製的一座小型重岳。
看似不过巴掌大小,落在杨戩肩头,却重若万钧。
最开始的时候,杨戩只走出数十步,便已双腿发颤,汗如雨下。
可他从不喊苦。
也从不求饶。
每当支撑不住之际,他脑海中便会浮现出瑶姬被天兵天將带走的画面。
那一幕,如刀刻般印在他的心神深处。
“母亲还在天庭受苦。”
“我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又凭什么去救她?”
杨戩咬著牙,强撑著身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牛族不少年轻一辈见了,最初还有些不解。
在他们看来,杨戩乃是牛犇亲传弟子,身份尊贵。
若想修行,只需灵果仙酿不断,道法神通相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可数百年后,眾牛族生灵再看杨戩时,眼神已然变了。
从不解,变成了敬重。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看起来並不强壮的人族少年,其心性远比他们想像中坚韧。
哪怕被重岳压得骨骼作响。
哪怕法力耗尽,元神疲惫。
杨戩也从未有一日懈怠。
午间,他参悟道经。
牛犇传授他的,並非单纯的玉清法,也不是太清、上清一脉的完整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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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牛犇自己根据三清之法、地府轮迴之理,以及混元大道所推演出的根基之法。
此法不拘泥於一家。
重根基,重心性,也重肉身。
杨戩初听时,只觉玄妙无穷。
待修行数千年后,才越发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这法门像是为他量身打造。
既能锤炼肉身,又能凝聚元神。
更能一点点牵引其眉心深处那一只尚未完全开启的天眼。
傍晚时分,杨戩盘坐於崖边。
远处云霞翻涌,灵泉飞瀑。
他眉心之处,隱隱有一线金纹浮现。
那金纹时明时暗,似藏著一方玄妙天地。
这一日。
杨戩运转法力到关键之处,眉心忽有刺痛传来。
“嗯?”
他闷哼一声,双手不由自主攥紧。
下一刻,其眉心那一道金纹竟缓缓裂开了一丝缝隙。
一缕金光从中透出。
轰!
杨戩只觉天地在眼前骤然变得不同。
山川不再只是山川。
草木不再只是草木。
在他的感知中,天地灵气有了流向,万物气机有了脉络。
甚至连远处一名牛族教习体內法力运转的轨跡,也被他捕捉到了些许痕跡。
“这……便是我的天眼?”
杨戩心神震动。
可还不等他惊喜,那天眼之中忽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反衝而来。
杨戩脸色一白,身躯猛然摇晃。
“守住心神。”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牛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崖边。
他抬手一点,一缕混元法力落在杨戩眉心。
原本狂暴翻涌的天眼之力,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镇压,渐渐归於平静。
杨戩大口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拜道:“多谢师尊。”
牛犇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天眼乃你天生异稟。”
“但越是强大的力量,越不能急著掌控。”
“否则不是你驾驭它,而是它反过来吞噬你。”
杨戩闻言,郑重点头。
“弟子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