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班吐出一口烟，喷在蒋舒窈脸上。

“怎么？你还要杀我不成？”

“你不是凶煞级吗？你不是傲娇吗？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反抗一个试试？”

她一边说，脚上又加大了力气。

蒋舒窈的手背被踩得红肿，鲜血顺著指缝滴在地板上。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股鬼气从她体內涌现出来。

季风能感觉到，她在极力压制。

压制那股想要爆发的衝动。

领班显然也感觉到了，但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欢了。

“哟，还想动手？”

她俯下身，用夹著香菸的手指戳了戳蒋舒窈的额头。

“我告诉你，到了我这，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也得给我趴著！”

“管你什么背景，什么家世！”

“到了这龙舟阁，你就是个最底层的服务员！”

她直起身，又吸了一口烟，趾高气昂地说：“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你今日的善恶薪水，从酒杯里扣。”

说完，她鬆开脚，转身扭著腰走了。

蒋舒窈跪在地上，低著头。

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她紧握的拳头在发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和那些碎玻璃渣一起，扎出更深的伤口。

季风坐在楼下，看著这一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噠、噠、噠。”

一下一下，缓慢而冰冷。

大厅里的萨克斯还在吹著慵懒的爵士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季风端起鸡尾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站起身，朝著二楼走去。

二楼游廊上，蒋舒窈还在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她一边捡，一边咬著嘴唇，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蒋府千金，阎君之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可这里是地狱。

即便她是阎君之女，也得遵守地狱的规则，以玩家的身份完成任务。

三界选拔开启后，进入地狱的她也成为了玩家的一员。

她才知道，在地狱，做任务可以获得善恶值。

而这善恶值，是在地狱生存的根基。

没有善恶值，寸步难行。

至於善恶值归零的结果会是什么，她不想知道。

但一定很惨。

所以她忍。

忍到能离开这个地方。

忍到能完成任务，攒够善恶值。

可这委屈，真的好难忍。

就在她咬著牙，把最后一块碎玻璃捡起来的时候。

一只手，温柔地抓住了她受伤的小手。

蒋舒窈一怔，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握住她手的人时。

她都呆住了。

“季……季风？”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哇——”

她哭了出来，扑进了季风的怀里。

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她其实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孩。

自从在酆都认识季风以来，她经歷了太多。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

可当季风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一刻，所有偽装的坚强，全都崩塌了。

“你怎么在这……你怎么才来……”

她哭著，声音断断续续。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