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都该有两个头,一个代表一切的结束,一个代表一切的开始。
而此时姜羽看不到桃花崖的结束,就好像唐真一直在找桃花崖的开始。
我说不好谁更可怜。
也许当唐真找到了桃花崖的开始,姜羽也就看到了桃花崖的结束。又或者是姜羽看到了桃花崖的结束,唐真也因此找到了桃花崖的开始。
始终为一体,开结本同扣。
山洞里安静下来,姜羽看著唐真的方向,聆听著他的沉默,像是想听听这位曾经无比了不起的师兄能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但唐真只是沉默,他的脑海里有太多东西,小小的桃花崖,三个人却承载著三条路,齐渊为了《罗生门精解》的书井之轮而来,唐真背负著天道缺漏引来的圣人尊者的目光,南红枝则是那补天的灯以及洪洲鬼物的半螺生。
翻来覆去,所有的一切在桃花崖交织,然后又散落九洲,遍地生疼。
唐真回答不了姜羽,走到如今。
罗门开否?天道补成?螺生可解?
岂非一事无成?
他吐出一口气,大雾又浓了几分,这些了不得大事缠上了紫云峰,说不得也是赖自己这个『天外邪魔』来的。
是这样啊,罗门因天外,天道因邪魔,只有那螺生算是多少与自己无太大关係吧。
“羽儿。”
唐真低声叫道。
“嗯。”
浓雾涌入山洞,让姜羽的身影都模糊了。
“帮我个忙吧。”唐真如此道。
“总不是要我去看著那位南洲独夫吧?”姜羽冷冷地问。
“哈。”唐真笑了一下,“不,我想让你帮我回西洲,帮我问齐渊一句话,你要找的葵和杜有才我会帮你找到的。”
“问什么?”
“他究竟在怕什么?”
唐真也是刚想到这个问题,人是需要动力的,復仇驱动著姜羽和人打架斗法,但走到如今,也累了。
而齐渊从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的疯狂,他早已被罗生门精解逼疯了,为了超脱他应该付出一切,尤其是在有螺生的情况下,他完全不怕死。
那他为什么要找唐真呢?
如果他的无天是有效的,他自己去超脱就是了,找到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帮助?顶多帮他论证而已。
可他既然能螺生,自己尝试就是了,错了重来,何须论证。
足够特別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急切地想要找到另一个同类?
唐真仔细想了想,只有一个答案。
恐惧。
他需要一个人来分担他的恐惧,需要一个人来讲述他的『无天』。
姜羽看向唐真,她觉得师兄並不是想通过自己的口来问什么,更像是在邀请齐渊,诱惑齐渊。
唐真让姜羽带话,简直就像是在对著齐渊扭屁股,说著,你来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