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城的秋夜从未如此冷清。
台伯河上的夜雾从河面漫上来,淹没了老城区那些狭窄的鹅卵石巷道。
郑耀先站在万神殿门廊的阴影里,手里捏著一份名单。
名单上十七个名字,其中三个已经划上了红线。
周卫国从廊柱后面无声地走出来,迷彩作战服上沾著几片湿漉漉的草叶。
“六哥,时间到了。”
郑耀先把名单收进大衣內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凌晨两点整。
撤退行动已经进行了將近六个小时。
李云龙的空降一师和赵刚的装甲旅在城南的阿皮亚古道两侧建立了最后一道阻击防线。
孔捷和丁伟的部队已经“护著”一大批义大利皇室成员以及临时政府官员撤到了那不勒斯以北的山区。
整个罗马城突然变得十分萧条。
郑耀先带著周卫国和鸽子的小队穿过鲜花广场。
广场上的集市早已散去,只剩下几个被风吹倒的木架子和满地的烂菜叶。
他们的目標是名单上的第四个名字。
罗马守备旅副旅长,埃托雷·巴尔迪尼准將。
这个人在巴多格里奥被捕之后一直深居简出,三天前却突然开始变得十分活跃,甚至秘密联络英国人。
郑耀先从情报渠道截获了巴尔迪尼发往英军第八集团军司令部的一封加密电报。
这老小子居然想在英美联军进入罗马时,率领守备旅三个营的兵力在城內策应。
巴尔迪尼的宅邸在贾尼科洛山脚下,是一栋三层楼的文艺復兴风格別墅。为了保密,他並没有待在军营,独自一人回到了这里,並没有安排警卫。
鸽子莫雷蒂已经带著两个行动组提前封锁了別墅外围的所有出口。
別墅一楼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
郑耀先走到正门前,轻轻叩了三下门环。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巴尔迪尼沙哑的声音。
门开了一道缝,一支枪管从门缝里伸出来。
周卫国突然出手,三棱军刺的刀刃贴著门缝插进去,准確地卡住了枪管的击锤位置。
巴尔迪尼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感觉手腕一阵剧痛,手枪脱手飞出。
郑耀先推开门走进客厅。
壁炉里的火已经快熄了,橘红色的余烬在灰堆里明灭不定。
巴尔迪尼瘫坐在地上,左手捂著右手手腕,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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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脚边还放著一只已经收拾好的皮箱,箱盖半开著,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英镑和瑞士法郎。
郑耀先在巴尔迪尼对面坐下,从大衣內袋里取出那份名单。
“准將先生,维托里奥三世陛下已经在那不勒斯等著你了。为什么还要在罗马逗留?”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邀请老朋友参加宴会。
巴尔迪尼抬起头。这个五十岁的义大利老兵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古怪的释然。
“你们贏不了。美国人加上英国人,超过二十万军队。你们的远征军才多少人?”
郑耀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周卫国手里接过一把消音手枪,放在桌上。金属枪身和橡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