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
胖子没有继续向前走。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双膝一弯。
重重地。
跪在了黑色的石板上。
“砰!”
这一下跪得极重,膝盖骨几乎碎裂。
但这不是祈求。
胖子腰背发力。
上半身猛地前倾。
用自己的额头。
朝著地宫坚硬的黑色石板。
狠狠地磕了下去。
“咚!”
一声极其沉闷、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
皮开肉绽。鲜血直接在石板上炸开。
身后的独眼长老愣住了。“这野种在干什么?求饶吗?”
胖子没有理会。
他直起腰。
再次前倾。
“咚!”
第二下。
力度比第一下更重。额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就在这第二下磕下去的瞬间。
整个地宫,產生了一次极其轻微的震动。
高台上的杀伐之骨,白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白老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咚!”
第三下。
鲜血顺著胖子的脸颊流下,流进眼睛,遮蔽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只有嗡嗡的轰鸣声。
地宫的震动加剧。十二尊巨大的战士雕像,身上覆盖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不是血脉共鸣。
这是纯粹的、最原始的物理暴力敲击。
胖子在用自己这条烂命,用自己的凡人血肉。去强行叩响白虎一族的远古大门。
“咚!”
第四下。
“咚!”
第五下。
每磕一下。胖子的额头就凹陷一分。鲜血在石板上积成了一个血洼。
但他手里死死攥著的虎牙吊坠,却散发出了越来越强烈的血红色光芒。这光芒顺著他的手臂,蔓延到他的全身,竟然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周围杀伐之气的切割。
“阻止他!”
白老爷子突然大吼一声。他终於意识到了胖子在干什么。
这不是认祖归宗。
这是在用命,强行逼迫战魂復甦。如果让一个没有纯正血脉的凡人唤醒了战魂,那白虎一族三千年的规矩,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独眼长老等人如梦初醒,纷纷拔出武器,冲向胖子。
“咚!”
第八下。
胖子已经没有了力气。他的颈椎几乎折断,完全是靠著一股狠劲在支撑。
独眼长老的骨刀已经砍到了胖子的后背上。
就在这时。
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
仰起头。
用那颗已经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的额头。
朝著染满鲜血的石板。
砸下了第九下。
“轰——!!!!!”
这一下。没有发出肉体撞击石板的闷响。
而是爆发出一声如同千万吨炸药在水底引爆的惊天巨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红色气浪,以胖子磕头的石板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衝上来的独眼长老等人,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大口吐血。
地宫剧烈摇晃。
十二尊巨大的战士雕像,表面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纹。
高台上的杀伐之骨,白光彻底被血红色的光芒吞噬。
整个天池底部的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力量彻底接管。
在狂暴的血色气浪中。
地宫最深处的黑暗里。
传来了一个声音。
声音极其苍老,带著一种跨越了无尽杀戮岁月的疲惫和威严。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白家的小子……”
苍老的声音在胖子的脑海中迴荡。
“你身上的血。”
“太脏了。”
这是一种高维存在对低维碳基生物的绝对俯视。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
胖子跪在血泊中。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边缘。视网膜上全是红色的血影。
但他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没有恐惧。没有羞愧。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
抬起了头。
额头上,鲜血如注。顺著鼻樑、下巴,滴落在胸前。
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混合著血肉和泥土。
他看著地宫深处的黑暗。
然后。
咧开嘴。
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充满著绝对桀驁和暴戾的笑。
“脏不脏。”
胖子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却像钉子一样砸在青石板上。
“你说了。”
“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