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依然阴沉,绵绵的阴雨像是一层灰色的纱,笼罩著这座破败的小城。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老旧,墙皮脱落,长满了青苔。
县城客运站旁边的一条泥泞巷子里。
停著一辆黑色的重型越野车。
沈裕站在一家早已经废弃的修车铺屋檐下。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战术风衣,领口竖起,挡住了一部分的寒风。双手插在口袋里。
雨水顺著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砸在脚下的水洼里,发出单调的声响。
两辆满是泥泞和弹痕的越野车,从街道尽头驶来,拐进巷子,停在沈裕的面前。
车门推开。
胖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防寒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身上缠著几圈渗血的绷带。左臂虽然接上,但依然显得有些僵硬。
三十六名白虎死士没有下车,安静地待在车厢里,保持著绝对的警戒。
胖子大步走到屋檐下。
“沈爷。”
胖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疲惫,也带著一丝重逢的踏实。
沈裕转过头。
看向胖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两米。
当胖子看清沈裕的脸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看到了那头夹杂著大片银丝的头髮。
看到了那张原本冷硬年轻的面庞上,爬满了深深刻下的皱纹和岁月的痕跡。
看到了沈裕眼角因为皮肤鬆弛而显得更加锐利的轮廓。
七年。
这不仅仅是数字上的改变,这是生命力被生生抽离后留下的物理刻痕。一个原本处於巔峰状態的人,在短短几天內,跨越了漫长的岁月,直接步入了初老。
胖子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在万兽山庄的地宫里,承受杀伐之气切割的时候没怂。在面对白袍男人的高维压迫时没眨眼。
但此刻,看著沈裕这张衰老的脸。
胖子的呼吸停滯了。
“你……”
胖子张了张嘴,声音发乾,像是在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他想问发生了什么,想问是不是九大神格的毒素反噬了。
沈裕看著胖子。
那双深邃的青金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痛苦。
“时间加速阵。”
沈裕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在里面待了四十九天。抽了七年的寿命。”
他看著胖子震惊的眼神,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语气冷硬,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战术逻辑。
“七年寿命,换七天时间。把这身废掉的血脉重新换了回来。”
沈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划算。”
两个字。
轻描淡写地,把一个人最宝贵的岁月和寿命,当成了天平上的筹码。买定离手,绝不后悔。
胖子站在原地。
他看著沈裕,看著这个用命去填补时间轴空缺的男人。
他明白了沈裕在龙渊秘境里经歷了怎样的绝境,又做出了怎样残酷的等价交换。
没有寒暄,没有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