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直说她才是正统。现在你们睁开眼睛看看。一个连神火都点不燃的废人,一个沾染了外族浊气的混血杂种。有什么资格继续占据王脉的位置?”
四名长老紧闭双唇,没有反驳。因为从物理层面上看,热芭现在的状態,確实已经失去了王脉的特徵。在这个慕强的远古遗族里,失去力量,就等於失去了一切话语权。
凤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热芭。
她张开双臂,身后的赤金长袍如同羽翼般展开。
“我是纯血天凤。”
“我体內的神火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更重要的是。”凤舞指著身后那一排手持现代高维武器的神庭代理人。“我能给天凤一族带来真正的生存。神庭的使者已经承诺,只要我们归顺天帝,交出涅槃之羽,我们就不需要在这个火山口里苟延残喘,我们將获得高维的永生。”
凤舞的话语中充满了煽动性。绝壁上的数千族人中,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生存和永生的诱惑,对任何碳基生物来说都是致命的。
“所以。”
凤舞收起双臂,目光冰冷地锁定热芭。
这是她今晚大张旗鼓举行仪式的最终目的。她需要走完这最后一道物理和法则上的程序。
“跪下。”
凤舞一字一顿。
“当著所有族人的面。承认你的血脉已经驳杂。承认你不配作为天凤的王脉。”
“向我认输。交出涅槃之羽的控制权。”
“只要你认输,我可以看在同族的份上,留你一条命。把你囚禁在地牢里,让你像个凡人一样老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岩浆湖的翻滚声似乎都变小了。
数千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凤凰台中央的那个白髮女人。
只要她低头。只要她吐出“认输”两个字。
祭坛上的凤凰图腾就会產生共鸣,本源的转移就会合法完成。凤舞將成为无可爭议的族长,天凤一族將彻底沦为天帝的走狗。
热芭静静地站在那里。
寒铁镣銬的重量压得她的脊背微微有些弯曲。断裂的左腿疼得麻木。
她听著凤舞的宣告,听著绝壁上那些因为“永生”两个字而產生的细微骚动。
她缓缓地。
深吸了一口这充斥著硫磺和背叛的高温空气。
然后。
她抬起头。
那张苍白、布满灰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去看凤舞。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绝壁上那数千名沉默的族人。
“血脉。”
热芭开口了。
声音不大,因为肺部乾涸。但经过凤凰台的扩音阵法,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纯血。杂种。高贵。低贱。”
热芭吐出这些词汇,语气中透著一种极其荒谬的嘲讽。
“你们活了千万年。被困在这个火山口里,被神火阵像圈养畜生一样圈养著。”
“脑子里,就只剩下这几个词了吗。”
凤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按住她,让她跪下!”
两名重甲战士立刻上前,伸手去压热芭的肩膀。
但在他们触碰到热芭的瞬间。
热芭猛地转过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狠厉。没有神火,没有罡气,纯粹是意志层面的物理震慑。
两名身高近两米的重甲战士,竟然被这个废人一个眼神,看得动作一僵,手悬在了半空中。
热芭转回过头。
她看著凤舞。看著凤舞背后那些端著枪的神明代理人。
“我去了崑崙。”
热芭的声音逐渐拔高,穿透了岩浆的轰鸣。
“我见到了青龙一族的下场。我见到了白虎一族的枯骨。”
“我也见到了,天帝的猎犬,是怎么用炮火和机甲,把我们的同胞像踩死蚂蚁一样碾碎的。”
热芭指著凤舞。
“你以为你拿血脉去换,天帝就会给你永生?”
“你不过是把刀递到了屠夫的手里。等涅槃之羽交出去,等神火阵向神庭敞开。天凤一族,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你们会被抽乾最后的骨髓,变成那些机甲里的燃料!”
绝壁上的骚动更大了。一部分清醒的族人开始交头接耳,反对派的四名长老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希望。
“闭嘴!”
凤舞怒吼。她察觉到了局势的失控。热芭在试图摧毁她建立的政治逻辑。
“你一个废人,有什么资格谈论族群的未来!你违背了神火的意志,你就是个杂种!”
凤舞指著热芭,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最后问你一次。”
“认输。还是死。”
热芭看著暴怒的凤舞。
她突然笑了。
笑容牵扯到乾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她拖著那条断腿,带著几十斤重的寒铁镣銬。
向前,极其艰难地,迈出了一步。
“噹啷。”镣銬在黑曜石地面上砸出脆响。
热芭仰起头。
满头白髮在狂风中如同一面残破却不倒的战旗。
她看著数千名族人,看著凤舞,用尽肺里最后的一丝力气,发出了震彻整个火山口的嘶吼。
“我不认输。”
六个字。像六根钢钉,死死地砸在凤凰台上。
热芭的声音在迴荡。
“我的血是干了。我的头髮是白了。”
“但我没输。”
她死死盯著凤舞。
“因为我要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