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所长看著段天河,声音变得极其轻柔。
“你以为。”
“是你,在代码的海洋里,找到了我?”
段天河的神经突触,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拉响了最高级別的物理警报。
“你以为。”
副所长看著段天河,那半片碎裂的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你贏了?”
段天河猛地站起身。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战术手枪。
副所长被固定在审讯椅上,根本无法进行任何物理移动。
但他看著段天河,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
露出了两排因为被强制注射药物而咬出血的、猩红的牙齿。
“在天帝陛下的高维棋盘上。”
副所长的声音,像是一首低沉的镇魂曲。
“你,沈裕,甚至包括我。”
“都只是一颗用来测试物理参数的低维棋子。”
“你真的以为,我留下的那些磁场回流痕跡,是失误?”
副所长的眼神中,透出一种將自己的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绝对疯狂。
“那是我,故意留在那里,让你看到的。”
段天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我……”
副所长看著段天河,给出了这个局中局的最终物理底牌。
“早就已经,通过最高频段的量子纠缠。”
“告诉天帝陛下,古董商大人了。”
段天河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猛地拔出手枪,枪口死死地顶在副所长的眉心上。
“告诉他们什么?!”
段天河的声带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出了轻微的撕裂音。
“你把什么物理坐標发出去了?!”
副所长感受著眉心冰冷的枪管,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咧著带血的嘴。
极其残忍地,一字一顿地回答。
“告诉他们。”
“段天河教授,你。”
“会在今天晚上凌晨四点二十分。在这座拥有最高碳基安保级別的国家考古研究所地下四层。”
“极其自负地。”
“对我进行秘密审讯。”
副所长脸上的笑容扩大到了极限,仿佛已经看到了宇宙间最绚丽的物理现象。
“所以。”
“此刻的考古研究所。”
“在这个三维物理坐標点上。”
副所长看著段天河。
“已经,没有活人了。”
段天河的大脑逻辑中枢,在听到“没有活人”这四个字的千分之一秒內,陷入了绝对的物理停摆。
还没等他的神经元將指令传递给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轰————!!!!!”
一声极其恐怖、完全无法用分贝来衡量、仿佛直接撕裂了地壳板块的惊天巨响。
从审讯室厚重的铅门之外。
从这座深埋在地下的研究所的每一个物理角落。
轰然爆发。
这绝不是常规的高能炸药。
这是一种將高维空间曲率瞬间压缩到极致,然后引发物质湮灭的恐怖能量打击。
审讯室那厚达两米的防辐射铅墙,在接触到这股衝击波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出现了大面积的物理崩溃和扭曲。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结构坍塌的悲鸣声交织在一起。
“警报!检测到毁灭性能量反应!”
“建筑物理结构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十!”
天花板上的高强度卤素灯瞬间炸裂,黑暗和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段天河被这股无法抗拒的高维衝击波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在后方的金属墙壁上。
五臟六腑仿佛在瞬间被强行移位。
他顾不上身体的剧痛。
他凭藉著碳基生物在濒死前爆发的极致本能,手脚並用地爬向审讯室那扇已经被撕裂出一条巨大缝隙的铅门。
他透过那条缝隙。
看向了研究所外部的方向。
在段天河因为充血而变得模糊的视网膜中。
原本应该是灯火通明、精密仪器林立的地下研究中心。
此刻。
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绝对的炼狱。
冲天而起的不是常规的红黄色火焰,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燃烧著空间代码的暗金色等离子火柱。
火光冲天。
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在高温中瞬间液化。
无数名在深夜依然坚守岗位的科研人员、安保人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在这股高维打击下,被气化成了宇宙中最基础的物理尘埃。
火光,映红了段天河那张布满绝望和极度战慄的苍老面容。